青芜山跟它的名字完全是相反的,时已入夏,漫山遍野都披了葱绿,其间飞瀑流泉,鸟兽栖息,完全算得上是一处福地。
“我娘和我母亲当初在此隐居,抚养我到了三岁,后来母亲去世后,我娘就带着我回到了逍遥山庄。”
山间小道上,虞珺楚一边走一边向众人介绍:“不过她们住过的房子并没有荒废,我娘安排了人维护,每年来祭扫时,她都会带着我住几天。”
苏漓说道:“你的两位母亲一定很恩爱吧。”
“嗯。”虞珺楚说不上是什么表情,“母亲去世后,我娘一夜白头。”
所有人都侧目。
“那之后,一向喜欢游山玩水的她沉静下来,整日待在藏书楼里,除了每年来此祭扫,从不出门。我印象里只有一次,就是跟离魂剑主一起外出的那一次。”
苏漓摸摸下巴,说道:“怎么感觉你娘跟离魂剑主之间,有什么秘密。”
“我也觉得。”虞珺楚回,“但是一切都得救出我娘再问她了。”
又往山上走了一段路程,虞珺楚终于露出欣喜的神色,指着前方一片竹林道:“到了,就是前面!”
众人不由加快了脚步。
虞珺楚与两位母亲的旧居,落在青芜山山腰的一处平整地带,掩映在一片竹林之中,山风吹过,竹涛簌簌。
走近了,一个农女正在房前扫除竹叶。
感觉有人来,农女回头,看见虞珺楚,面上欣喜:“虞姑娘!你来了!”她目光寻视,没见到虞凌尘的身影,遂问,“你娘呢?”
虞珺楚走上前去。
“我娘有事在身,今年不来了。”
农女露出非常惊讶地表情。
“她们是我的朋友。”虞珺楚又介绍。
农女一一点头见过,才说道:“房子我已经打扫过了,你还是按照往年一样,住上几天吗?不过若是你的朋友们也要住的话,可能容不下这么多人。”
“今年就不住了,我去见见我母亲,说些话就走。”
农女脸上露出有些失望地表情。
“那……好的吧。”
“婶婶你回家去吧。”虞珺楚说。
农女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半晌,农女才说:“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辛苦婶婶了。”
“嗨,辛苦什么,当年若不是你娘……”农女想要打开话匣,又觉得没有必要,“今年见不到你娘,却是可惜。”
“明年她一定会来的。”
“好好。”农女应着,下山去了。
“大家进屋歇歇吧。”虞珺楚自先走到门前,推门而入。
虞珺楚环顾一周,笑道:“自从我母亲去世,这里就没有再动过,一切都是母亲生前的样子。”
苏漓进到屋内,首先入目的是常规的桌椅家具。左手边有一扇竹制的屏风,苏漓转过去,看见一个精致的摇摇床,上面还有拨浪鼓等玩具,猜测是虞珺楚小时候睡过的。
摇摇床两边有两把椅子,凭此苏漓便已能想象,幼时的虞珺楚躺在摇摇床里,她的两位母亲一人坐一边逗她欢笑的温馨场面了。
右手边有一个剑架,虞珺楚将剑放了上去,刚刚好,似乎本来就是用来放逝雪剑的。
苏漓目光寻视,只看到这一个剑架,她便猜测,虞珺楚已故的母亲并非习武之人。
走进一道门,来到应是书房的房间,房间的三面都是摆满了书的书柜,房间中间,有一张矮桌,桌上放了一把古琴,古琴旁边,又有一支洞箫,还有一些茶具。
苏漓又想,虞珺楚的两位母亲应该都是文雅之人。
其他房间如厨房卧室,苏漓没去看,但不用看也知道,这里曾经是一个多么温馨的居所。
“我来给大家露两手!”虞珺楚蹦到古琴前面,跪坐下来,装模作样的挽挽袖子,沉心静气,手指放到琴弦之上。
所有人都屏气噤声,期待她能弹一首怎样的曲子。
“叮~咚~~~叮~~”
苏漓琴艺一般,只觉得虞珺楚的琴声悠远柔和,像是春日的阳光,山间潺潺的清泉,枯叶落地,雪化无声,像是自然的呼吸,充满了生命的灵动。
虞珺楚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浮动,她好像并不是简单地弹一首曲子,而是弹的同时,往琴弦上注入了某种力量。
苏漓感到脚边有什么东西爬过,低头一看,魂飞天外,来不及叫出声,旁边的云栖月捂住她的嘴,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嘘——”
云栖月的眼神具有某种安抚她的力量,并且又身在云栖月的怀里,让她一下不再害怕地上盘旋的大蛇。
她左右看,不仅是这条大蛇,现在房子周围,还有猴子,野猪,松鼠,兔子……各种鸟类,这些生灵不管平时是温顺的凶猛的调皮的,此刻俱都安静地立在周围。
苏漓感到惊骇。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虞珺楚收手按琴。
没有人轻举妄动,等待着身边的动物们安静离去。
“这是,万灵曲。”风澜见多识广,所有动物都离开后,道出了虞珺楚所弹曲名。
虞珺楚脸上难掩骄傲,道:“没错,可惜我功力尚浅,目前只能吸引它们,离控制它们还远得很。”
逍遥山庄有两大武学,一为逍遥曲谱,虽是曲谱,但同时也是一门修炼心法。二为万灵曲谱,结合逍遥心法,可以亲近万灵。
“好神奇!”苏漓从云栖月怀里下来,跑到虞珺楚边上坐下,手搭上琴弦,“珺楚姐姐,可不可以教我?”她尚年幼,可以吸引小动物的曲子对她有莫大的吸引力。
学别家的武功可是大忌,虹夜轻轻呵斥了她一声:“阿漓!”
虞珺楚却无所谓,笑笑道:“可以啊,不过这曲子需要我逍遥山庄的内功心法驱动,才有吸引动物的效果,你弹出来也只是普通的曲子。”
她头一垂:“唔,那算了。”
因为体内离魂之力的缘故,她无法修炼别家武学,就算虞珺楚愿意教她,也无济于事。
虞珺楚安慰道:“不要这副表情嘛。”她拉起苏漓的手,“来,我教你弹第一小节。”
虞珺楚做到这步,苏漓断没有拒绝的理由,跟着虞珺楚弹了一小节,倒也像模像样。
“好了,我们去看你母亲吧。”不愿再耽搁虞珺楚去祭拜母亲,苏漓主动说道。
“嗯,好。”
虞珺楚母亲的墓就在房子侧面不远,她拿了事先买好的祭品,恭敬地摆上,上香,叩头。
“珺楚,你真不知道你跟沧海阁有什么关系吗?”待虞珺楚叩完头站起来,风澜看着墓碑,表情奇怪地问。
虞珺楚摇头:“不知道啊,母亲只是叫我送封信过去。”
风澜道:“沧海阁虽然神秘超然,但关于它的某些信息,我倒是知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