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虹夜跟长则面对面坐着。
长则起身抱拳:“前辈可否告知,你们的真实身份?”她的身份被虹夜点破,她却对虹夜等人一点不知,这一点让她十分不自在。
“当然可以,但在此回答我一个问题。”虹夜手指敲着桌面。
“前辈请问。”
“你恨燕洵吗?”
“前辈怎可直呼陛下名讳。”长则皱了皱眉。
虹夜笑了笑:“先回答我吧。”
“陛下有他的考量,我家人誓死不降,是出于自己的选择,与陛下无关……”
对她的回答,虹夜还算满意,望向门外大槐树上的苏漓。
“长庚将军有没有跟你提过,陛下在宫外,育有一位公主?”
长则大惊失色。
“难道阿漓姑娘就是——”
虹夜点点头。
……
长则走到屋外,远处大槐树上,虞珺楚跳下来。
“长则!”虞珺楚跑到她身边,“告诉你一个重大消息,阿漓妹妹,是你们越国的公主哎!”
“我已知晓。”
“哦?”虞珺楚讶异。
长则一脸歉然:“对不起,珺楚,我不能和你一起去逍遥山庄了。”
“啊?”虞珺楚先是愕然,随后转头望了望大槐树上的苏漓,似乎猜到了原因,勉强笑道,“没关系~这段时间,多谢你照拂了,我第一次出远门,什么也不懂……”
长则不敢看她,毕竟答应过的,又突然反悔。
虞珺楚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长则留在庭院原地。
大槐树上,苏漓在跟云栖月聊着。
“风澜曾对我讲,当今天下有四大势力,分别为百晓楼,逍遥山庄,灵轩殿,沧海阁,如今有两家都走到了百晓楼那一边,形势不容乐观呢。”苏漓担忧地道。
“既然是并为四大势力,虽表面上达成了合作,但背地里定然各怀鬼胎,不能齐心协力,不用太担心。”
合作谋事,通常要有一方作为主导,如果参与者力量相近,就容易谁也不服谁,合作无法进行。
云栖月总是能切中事情的要点,苏漓看看她:“云姐姐,你一点也不像一直被关在山里面的人。”
“嗯?那怎样才叫像?”
“最起码,应该是不谙世事,单纯好骗吧。”
“我在村里有书看。”
“你都看什么书?”
云栖月说了一串书名,有的苏漓听过,有的没听过,名字都很高深的样子。
“阿漓你呢?”
“我只会看些闲书。”
“什么叫闲书?”
苏漓不愿说,离霜帮她回答:“谈情说爱的呗。”
苏漓瞪她一眼。
“情爱是人之所需,怎么能叫闲书。”云栖月望着苏漓笑道,“我也会看。”
“奚薇姐姐说这些书都没啥营养,女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云栖月说了句:“有对象的人说话就是硬气啊。”
苏漓跟离霜都被逗笑。
“就是,我把这句话跟青雅姐姐说了,后来她好几天都只能跟我睡。”
“哈哈哈。”换做云栖月笑得不行。
离霜拿着身上的挎包看着,苏漓凑到她眼前,笑嘻嘻地问:“想洛大夫了?”
离霜身体一下打直;“谁——谁想她了!”
“没想啊?那我倒是想了。”苏漓先是笑了笑,然后撑着头望着天空,“也不知她跟风澜现在怎么样?”
……
夜已深,云栖月抱着苏漓从大槐树上跳下来。
走到长则近前,长则突然严肃地半跪在地:“长则参见殿下。”
苏漓哪遇过这种情况,一时无措。
“啊,不——不用这样,越国都没了……”
“越国永远在我心中。”长则坚定地道。
“你先起来吧~”
长则听命起身,表情略显兴奋:“殿下,越京陷落后,整支镇北军虽然原地解散,但月前我已前往北境,联络到了各位旧部将领,只需您一声令下,揭竿而起,我们立刻就能拉起一只精锐之师!”
苏漓被长则的话吓了一大跳。
“你,要复国不成?”
长则眼中恨意明显:“襄国虽势大,但实力其实还不足以吞并四国,如今剑指四国,只不过是强行为之,如此穷兵黩武,劳民伤财,我们并非没有机会。”
苏漓摇头,斩钉截铁地道;“我看如今越国百姓在襄国治下挺好的,我不同意你的主张,此事休要再提。”
“殿下……”长则的脸色迅速失落下去。
“为人应心怀天下,不可为门户私计,如今君山之祸迫在眉睫,我们应该做的,是帮助襄国找到天佑,度过难关,否则君山祸起,且不说波及范围包不包括越国,甚至更远,就算不波及越国,但流民四散,也只能大量涌入越国,苦的还是我越国百姓不是吗?届时搞不好十州之地,同共沉沦,还谈什么复国大梦!”
一通话驳得长则哑口无言。
“殿下虽说得大义凛然,但其中……”长则气馁道,“或许也是因为殿下自小生在宫外,对越国没有多少感情罢……”
“没错。”
苏漓干脆得让长则一愣。
“我家世受皇恩!”长则跪地,握拳抵地痛哭,“一家数十口人死于襄国刀下,我——我——”
苏漓难免动容,叹了口气,跪在她面前,低着头道:“对不起……你不要把我当什么公主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公主……”
“不。”长则哭着,肩膀都在颤抖,“殿下的眼光在整个天下,是个合格的君主,是长则放不下门户私计,局限了。”
她抬起头,眼神不像是说的假话。
苏漓不知道说什么。
“你先起来。”
长则起身,躬身恳求:“殿下若不嫌弃,请让长则跟随在殿下左右!”
“啊?”身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苏漓很乐意,但喃喃道,“你不要再提什么复国的事的话,也不是不行。”
“多谢殿下,长则必定竭尽全力,护殿下周全。”
“以后也不要叫我殿下。”苏漓正色,“这里只有离魂剑主的传人,没有什么公主。”
“请恕长则不能从命。”长则拱手道。
苏漓抿抿唇,深呼吸,今天不把长则治服帖了,以后身边就要跟着一个开口殿下闭口殿下的人了,她实在是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