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两地离得近，靳尧闲下来就往陆歆那里跑，而陆歆有时会回自己在树溪的家，他为了避免靳尧跑空才答应加回了微信，靳尧每次过去前都会问他在哪里。

陆歆今天去看Lucy，上午他收到靳尧的询问，陆歆如实告诉他，又忍不住问：【不是前天才来过吗？】

靳尧：【我好想你】【一会儿见】

陆歆不知说什么好，今天也不是周末，靳尧工作一向繁忙，以前是周末也时常加班，现在却是工作日还要想方设法地挤时间过来，最近见到的靳尧脸上总是带着藏不住的疲惫，又是何必呢，陆歆好几次都想劝他回去睡觉。

但陆歆知道他说了也没用，还显得自己多么关心似的，罢了，随便他吧。

他到咖啡店的时候见虞程风在和一个男人谈话，表情不太好。虞程雪悄悄告诉陆歆，这个男人是Lucy的前主人，叫张平，就是他把Lucy丢在她哥这儿不管，但前几天又跑来说想把Lucy接回去，虞程风当然不愿意，舍不得是一回事，重要的是知道张平根本不会好好对Lucy，于是和他商量把Lucy买下来。

张平一开始表现得很坚决，但当虞程风开出双倍的价格时，张平又同意了，还装作不情愿的样子，收钱的速度倒是快。他显然就是想要钱，根本不想养Lucy，这倒好办了，就怕他执意要将Lucy带走。

以为Lucy的归属权就这么定下，没想到这才不过多久，张平又来了，他说Lucy在这里为这家咖啡店增加了收益，很多客人被Lucy吸引进来，也有很多熟客是因为Lucy才持续过来消费的，长期下来这份收入非常可观，所以这个钱应该另算。

“厚颜无耻。”虞程雪咬牙道。

一无所知的Lucy还乖巧地坐在虞程风身边，时不时好奇地看向张平。即使张平以前对它不好，如今还把它当谋财的工具，但它投向张平的目光还是那么天真友善。

“我要的也不多嘛，才三万，你看，Lucy给你带来这么多客源，你们在平台上发的视频我也看到了，有的好几千赞呢，流量都可以变现的，以后说不定还能接广告是吧？别以为我不懂呀。”

张平越说越来劲，还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程风，做人不能这样的，当时买Lucy我可是挑了半天，这不多亏了我选狗的眼光好嘛，才给你带来这么大好处。说白了，当时我只是把它放你这里寄样，是考虑到可以给你们揽客的呀，你这个店的噱头不就是宠物友好嘛，现在怎么的也得给我点分红啊，我才要这么点儿你都不肯，也太忘恩负义了……”

虞程风眉头紧皱，他懒得辩驳当时Lucy究竟是不是被主动弃养，张平现在颠倒黑白也靠一张嘴，又没有留下他弃养的证据。重点是，如果三万块真能把事了结，那这钱他给了也不心疼，但这已经是张平第二次来了，他这回再能成功要到钱，以后就会来第三次，第四次，无穷无尽，每次都以Lucy带来的收益是持续的为由，岂不是没完没了？

他和张平原本就不是很熟，以前打工认识的，偶尔聊几句天的关系。他刚开店时在朋友圈里宣传，张平就说要来给他捧场，但来了几回都是虞程风请他喝咖啡吃蛋糕，他自己一分钱不花还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满嘴跑火车地说会给他介绍顾客过来消费，虞程风也没和他计较。后来张平跟风买狗，养了几天不合他的意他就不想要了，这狗他也没花多少钱，Lucy不是什么带血统的赛级犬，狗贩子那里几百块买的小狗，现在却吹嘘说自己挑的是很贵的狗，花了他三千块。狗的品相怎么看虞程风是懂点行情的，知道他在吹牛也没戳破，按照双倍给了他六千块，以为这样能满足他，没想到反而让他尝到了甜头。

他以前便知道张平这人不靠谱，让他贪点小便宜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的贪婪和无赖程度。

虞程雪快坐不住了，桌上的一张纸巾被她撕成一条条的，她怒道：“我听不下去了，我要把他轰走。”

陆歆拉住她，怕对方看她是个小姑娘会欺负她。他走到虞程风那一桌，拉开空余的椅子坐下，以审视的目光扫向张平。

Lucy摇着尾巴走到他腿边，沉甸甸的脑袋搁在陆歆的大腿上。

“……这位是？”张平问虞程风。

“我是程风的朋友，我叫陆歆。”陆歆客气地说，抚摸着腿上的狗头，直入主题：“我听说程风已经给你转了一笔账，是购买Lucy的钱。”

张平被这个半路突然杀出来的帮手唬得愣了一下，但他来要钱之前就想好了话术，紧接着说：“嗯是啊，但是这不一样，这只是买狗的钱，可是狗给店里赚的钱远远超过了这个价格啊，这本来就是我的狗，我没打算卖的啊，都是为了程风我才忍痛割爱的，分我点收益理所应当，我当时可没同意让狗一直……”

陆歆不耐烦地打断他：“张先生，你如果觉得自己有理，得这笔钱是应当的，你就去找律师来，我也会帮程风请律师。”

陆歆转向虞程风：“程风，这钱你不用给，你支付了买狗的钱，他收下了，Lucy归你，再产生的收益不用给原主人一分，打官司也是你赢。”

张平呆了有十几秒，恼羞成怒道：“你谁啊！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和程风的事！”

“我在梁海一家律所工作。”陆歆从容道，“今天来找程风聚聚，就没带名片，你可以加我微信，我们线上沟通。对了，我们所上个月还处理过一则自媒体宠物狗归属权的纠纷，很有这方面的经验。”

“谁，谁要加你啊！”听闻对方是律师，张平的气焰一下弱了大半截，想骂人又闭上了嘴，不敢得罪这些精明又虚伪的律师，怕万一得个什么侮辱诽谤的罪名，一肚子气硬是被他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