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灭，”常黎也没忍住露出了一点兴奋，“我把它收回来之前，它都没有灭。”

阿尔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不灭的火，烧尽了三万个日夜，从此人们看得见彼此的脸，我们共同朝一个方向前进，那叫生命，那叫文明——那是《神话启蒙》中的话。

人们都知道，只有凤凰才会点燃不灭的火，但不是每只凤凰都能点燃的，只有承载了未来或者过去的凤凰，才能在涅槃中点起不灭的火。

常黎自打破壳以来，就没有涅槃成功过，芝麻大的火星常有，不灭的长明火确实没见过。只有几次被逼急了，才能借助外力勉强玩个多大的——比如把卓琰炸飞的那一次。

阿尔克一开始还不相信：“真的假的？你不是急出错觉了吧？”

常黎伸出手，明亮却不灼热的光在阿尔克眼前闪过，她下意识去触摸，果然感觉到了那种直抵灵魂的温度。

温暖，灵魂被洗涤了一般的洁净，呼吸都是轻松的。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阿尔克还是有点想哭：“你真的、真的……”

她捂住脸扭过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常黎慢慢走过去，轻轻抱了她一下：“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阿尔克没有哭出声，但手臂上的羽毛都在微微颤抖，她吸了吸鼻子，推开常黎：“我知道……你先走吧，你先进去。”

她语无伦次起来：“让我静静，你先进去。”

常黎其实也很感概，但他知道这件事的意义对于他和阿尔克是截然不同的，他只能给阿尔克留出一点自己的空间。

不过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阿尔克突然问：“你之前两次恢复体型，好像也是因为救他？”

常黎回忆了一下，上次是在浮越府，再上次是在IDE05 ，好像还真的都是为了救卓琰。

他是什么牌子的燃料么？

不待他说什么，阿尔克凉嗖嗖开口：“所以这么多年没有成功，是因为老房子没有着火吗？”

常黎：“……”可以了！！

他把门一甩，进去看解析结果。卓琰和柯莱特正在一点点对表，常黎看不懂：“这是什么？”

“我们正在分析他的脑部零件还有多少是自己的，”柯莱特眼神严肃，恍如在槐南时，“他的大脑进行过多次移植。”

“你们怀疑移植了多尾狐人的脑部，才能抵御诺卡的侵入。”常黎明白过来，“要不要让诺卡去看看另外两个人。”

卓琰：“他已经去了。”

穆纪过来帮忙，操作着开颅的器械一点点翻动大脑区域。又是两个小时后，柯莱特示意可以进行缝合了。

“好消息是移植的不多，但……”柯莱特欲言又止。

“坏消息是什么？”

“人类可能找到了暂时屏蔽狐人精神侵入的能力。”

柯莱特解释道：“严继的大脑中有一些区域被更换过，而且整体排布做了调整，和诺卡的有相似之处。可能是仿照着多尾狐人的进行了更改。更改后的大脑对于狐人的精神侵入具有一定抵抗能力。”

“而这种实验，这种工程，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他们一定、一定已经实验了很久。”

常黎听了这番断言，神情也越发冷硬起来：“要是让你来，你需要多长时间？”

柯莱特神色有点尴尬，看了一眼卓琰，半晌道：“就算实验人员足够，也得几十年。”

他能说他已经做过了吗？在「项目」的轮回里面，他也拆解了不少的狐人，而那些耗材从哪里来？还不是活生生的狐人大脑模拟的。

他气虚了：“但我也不能确定，毕竟大量多尾的狐人不是那么好找的，这种样本体量，怕是早就应该惊动主星和护卫队了吧？”

任何实验都是靠样本数据堆出来的，没道理说他们豹人族研究了一百年研究不出来的事情，人类靠着寥寥几个狐人就有了结果。

这个时候卓琰开口了：“其实当时在槐南，受害者人员名单出来之后，我们对比失踪人员，发现有一部分人，尤其是军部的兽神后裔，是无处可寻的。”

他面上涨红，压抑着咳嗽了一下：“狐人族这些年也在查人口贩卖的事情，并且在追踪他们的下落，重点就在那些多尾的兽神后裔身上，原来以为是被槐南掳走，现在看来，恐怕是人类在中间钻了空子。”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通，”他抬起眼，“这样的成果，一定非常珍贵，我要是做实验的人，一定不会把严继就这么抛弃了。”

易位而处，他们要是研究出了对抗豹人族的成果，一定会重兵围起来好好保护，绝对不会扔出去当间谍——甚至不是狐人族的间谍！

甚至在一出事就扔掉……等等，卓琰对这种猪队友的行为有点熟悉，猛地抬头，脑门嗡嗡作响，他顾不得那些，薅住常黎的衣角，鎏金的袖口灼烧着他的视野：

“有没有可能，做实验的，和把严继派过来当间谍的，不是同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