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行渊这边更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一时之间什么气什么怨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无尽的怒意。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和卫舒做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行事未遂被半道打断。又是上一秒难舍难分，下一秒就跟卫舒直挺挺躺在床上犹如两根风干腊肉。

如今他已经大约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并非真实世界，更像是某人专门给卫舒创造出的游乐场……那么，创造这个世界的人难道就没有欲念么！

即便他没有，难道卫舒就没有了么！凭什么不给他和卫舒……快乐的权利！

上一秒他还气着，下一刻便被卫舒打断了。

卫舒只当褚沅还在生他的气呢，于是颇为柔顺地钻到他怀里，十分讨好地又亲又摸。“好了，还生气呢？难道你想再……？”

楚行渊呼吸一滞，险些起了欲念。

他已经摸索出了一些规律，一旦自己和卫舒所做的亲密举动超过某条界限，时间就会自行跳转，再一睁眼就仿佛相拥入眠后醒来的场景一般。

过程是半点没尝到，结果却永远会准时到来。

所以，他不可能把和卫舒的相处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于是他便把怀中的卫舒往外一推，背过身去独自冷静。卫舒见状以为他气性大，这会儿该没消气，于是又黏黏糊糊缠上去哄人。

楚行渊已经憋得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时间又被浪费掉了。

就这么来来回回厮混了几次，浓情蜜意之时，楚行渊忽然开始觉得，自己之前好一通矫情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呢，有必要吗？

然而下一秒，卫舒就眨巴着自己那双无辜的眼睛，问楚行渊：“所以，上次的事儿，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楚行渊听到这话，便立马敛了笑意，他实在无法分辨，是甜言蜜语时的卫舒更真心实意，亦或步步为营句句试探的卫舒更加真实。

卫舒若知道楚行渊心里是这么想的，定要大喊冤枉。

他只是舒以为，经历了剧情中的千钧一发，经历了两个人的吵闹分离又和好，褚沅该对自己交心了才是。

然而并没有。

他见楚行渊又是一副应激的模样，对剧情底线的试探只好到此为止，赶紧顺毛捋。

此时卫舒忽然发现，他竟然单是跟网友闲聊、跟楚行渊鬼混就在游戏里耗费了好几个小时。

该是时候下线去吃个饭了。

他此前也有过一天之内在游戏里进进出出的经历，有时候想起来会在下线之前跟褚沅打声招呼，有时候想不起来便直接走了，毕竟哪个神经病下游戏的时候会跟NPC打招呼呢。

然而这次，他在下线之前多看了褚沅一眼，便无端停住了。

卫舒不太能说清自己此刻怪异的感受，但就是莫名觉得，褚沅像是知道他马上要下线似的。

于是他又像往常一样，跟褚沅打了声招呼，“我下线啦，拜拜~”

他当然也没指望能得到NPC的回应，说完之后，手悬在退出键上马上就要按下。

然而楚行渊却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拽住了卫舒的手，紧到像是害怕一松手卫舒就会消失似的。“什么时候回来？还会回来吗？”

他为了假装一个普通的NPC，忍了太久太久。管他什么暴露不暴露，他只知道卫舒这一走，就很有可能再也不回来。

楚行渊感觉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像是被人扼住咽喉决定生死似的，一想到卫舒走后自己又要陷入那个怪异的世界，他就感觉没来由的恐慌。

所幸，卫舒只愣了一下，便安抚性地回握住他的手，“很快就回来呀。”

……

卫舒的承诺并没能一直奏效。

刚刚结束期末周不久，他便进入了忙乱的实习阶段。看得出来，卫盛荣是真的想打磨他，没有半点让他作为关系户去享福的意思。

第一周，他被安排打杂，整理过去三年所有客户的合同扫描件，按照合同金额、签约日期分门别类归档，十分枯燥无味。

第二周，工作量急剧上涨，每周都有好几份竞品分析等待他去完成，即便自己做出来的一坨狗屎最后发挥不了任何用途，但还是必须及时完成。

第三周，他开始跟着老员工跑客户，了解大致的跟单流程……

每个部门带教的老员工应当是集体被卫盛荣打过招呼，对卫舒半点不留情面，硬要说起来，比普通的实习生还惨。

搞得同一批跟他进来的实习生都忍不住问卫舒：“你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卫舒苦笑，谁能想到这是关系户的待遇呢。

经过这几周的折磨，业务体系在卫舒脑海中逐渐构筑起来。每一个供应商，每一种物料，每一次报价，都在他的脑海中分门别类地被整理起来。

这天，卫舒领到的任务是整理上个季度的外部费用报销单，厚厚的一摞，按照部门分类归档。

翻到研发部的那张报销单时，卫舒的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