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深呼吸一口气,缓了片刻,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以团长的名义,先把话说清楚。派克诺坦没有背叛任何人,她和锁链手的对决里也没有偏向敌人。至于我被锁链手下了制约的事,这很好解释。你们都亲眼看着窝金是如何被锁链手杀死的,那么大家应该都了解锁链手的实力。”
团长另一只手抚上心脏处,“他的锁链是专门为我……为我们打造的武器,我猜是下定了某个严厉的制约,所以锁链能发挥异常强大的威力。当然,在座的大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一点毋庸置疑。可当对手熟知旅团运作,又打造了一把针对我们的武器,再加之锁链手能力不俗,我们之中任何一人一旦疏忽,就会面临危险。可以这么说,如果当时不是有派克诺坦在场,可能我已经是第二个窝金了。”
语毕,团长把目光收回,汇聚至信长的身上,“我这么说,你可以稍微安心一点了吗?如果连我的判断也不能打消你的质疑,等制约解除之后我可以让你亲自与锁链手交锋。到那时候,你自然会明白派克当晚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对手。”
话已至此,信长再争辩下去便成了对团长的质疑了。可他还是不能从几句话中构建一套逻辑完整的、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抓住剑柄的手无奈而僵硬地抖了抖,才缓缓地收回了武器。
他不反驳,不等于打消了对派克诺坦的怀疑,质疑从未停止过,“……团长是当事人,又为派克诺坦说话,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可是这件事不能因此作罢,派克诺坦,我会加紧看着,日后要是有什么可疑的举动,我就代替大家把叛徒抓出来。”
团长松开扣在信长手腕上的手,没有直接对对方的话表示赞同或是反对,只道:“我即将离开旅团寻找除念师,如果这段期间大家不能众志成城,将会是旅团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这一点恐怕比锁链手更可怕。”
他转过身来,扫视在场的所有人,“我离开的这段期间,无论发生什么矛盾,都必须遵守旅团已有的规定行事,不能私自决斗。任何人无视旅团规则、私自向同伴出手,都将被视为背叛蜘蛛的行为。是否除名,由其余成员依照规定共同决定。”
团长一字一顿,说话铿锵有力,已是对这次事件一锤定音。
“还有人有异议吗?”
成员们鸦雀无声。
“有任何异议都可以现在提出。”
依然没有人说话。
团长沉默半响,拍了拍信长的后背,“那么我刚才说的话就在这一刻起生效。”这一拍连带着警告的意味。
这一场会议以不太愉快的结局告终。众人陆续散去,信长却一动不动地留到了最后。他没有试图掩盖自己的情绪,这一点派克诺坦看在眼中,自然十分明白他的用意。
团长的三言两语并不能打消他的疑虑,信长可以为了旅团作出退让,他可以不单打独斗,但存留下来的矛盾依然是他的一块心病。
漆黑的基地里唯独剩下两个人的身影。信长双手交叉握着,手肘枕在大腿上。派克诺坦坐在另一边,用细绒毛巾擦拭着光滑的枪身。
良久后,信长才开口说道:“团长已经发话了,那一晚的细节我就不多问,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派克诺坦没有看向他,“你说。”
“为什么不能把记忆念弹打进我的脑袋里?”
派克诺坦拿枪的手一顿,呵呵地低沉笑了,“你真的很会问问题。”
“直接说中了你想要隐瞒的内容?”
“你留到现在和我独处,无非是想听我说一句真话。那么我告诉你,我说的所有内容都是真实、可靠的。我没有背叛旅团,没有背叛团长。至于记忆念弹。”派克诺坦苦笑了,摸着银枪的手越发温柔,“现在还不是时候。”
信长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急道:“现在没有其他人,你还卖关子?”
“你放心。”派克诺坦一转手,银枪消失在夜色里,她踩着高跟鞋,走到信长跟前,居高临下地说道:“给我几天时间做准备,到那时候你自然会清楚当晚发生的所有事。”
“到底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派克诺坦脸色苍白,摇了摇头,“那段记忆涉及团长的制约,也关系到整个旅团的安危。未经团长允许,我不能现在把记忆交给你。这是我作为旅团成员的信念和准则。总之你要是信任我的话就给我几天时间,我会给大家一个完整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