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双眼睁到鼻梁酸胀状态,顺利入戏悲伤:“什么忠诚?什么誓死追随?你们明明知道兴中基金凝聚叶总心血,是她留给大家的念想。公司到现在快停摆接近24小时,不说要你们帮助公司正常运作起来,只是叫你们简单地述职汇报。不论站队哪边的正常人,都会想淡化历史。而你们三个推推妥妥敷敷衍衍,只怕做实不了皮族是溢兵集团杂融多族叛人的集合。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仨!”
打工人都知道尽可能地把问题抛出去,更何况不是我吹,我现在俨然算是半个政治家了嘿嘿!
继斯、友达不停地对亚法扬眉挤眼。
亚法不停地抓搔中额,肉眼可见他在努力在脑中对词汇量进行搜刮:“洪小姐,不是我们不想说,而是……”
我泪氤氲地仰视身侧站立着的惠兴:“你看他们笃定叶家倒台了,现在存心欺瞒我!惠兴,你说以后怎么办?”
在惠兴视角里原本在叶赫拉的治下她定有着平坦的未来,但现在变成了让人焦虑不可测的未来。
纵然她是佟月星的女人之一,但此刻她对容她一席之地的叶赫拉倒台定难免滋生出悲凉共感。
她摆起她的官架子:“洪小姐,你是我们总理府的一份子。叶夫人辞世,佟总理总归还是一样疼爱你的不是?快别哭了,要是连你都会被人欺负,那我们府邸的大门,以后也没脸对外开了。”
我把自己身上发生过的糟糕的事——乃至自己在异世的亡故都想了一遍,都不足以压制住我当下牵制惠兴思维的爽感。
既然压制不了嘴角,我干脆扮出魔疯状:“哈哈哈,哈哈哈。继斯、友达、亚法,你们三个可真是叶赫拉夫人的好手下!”
旁的宾客纷纷侧目。
他们三人目光闪烁的闪烁,回避的回避,恨不能即刻跟我了断关联。
佟月星今日穿着一身改良式的皮族元宝领长字襟直身黑色长衫。
他似皮族古装剧中的常见人物那般,右手揪起前襟向左一甩,自以为潇洒十足地突然走闪现。
他本就干瘦,一配这足以掩盖人所有精气神的衣服,反衬得他出现几分丧妻痛的模样。
他皱着眉:“我身体着实不适,就连起身都勉强。同恩,你到底带着这些人在闹腾些什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逝者的灵堂!”
“佟爸,一夜夫妻百日恩 ,遗体呢?骨灰呢?什么都没有,算什么灵堂?墙头草两边倒,怨不得是个人都敢怠慢我了。”我故作叛逆地漫不经心地朝那三人指点比划。
佟月星的面色铁青,背手朝他们把话锋一转:“你们洪小姐还是小孩子心性,你们这个时候过来招惹她做什么?到场就算尽过礼了,走吧。”
三人急不可耐地道别。
佟月星十分嫌恶处理叶赫拉的后事,第一时间就向本布泰下过谢绝见客的指令。
见那三人一走,本布泰就急匆匆地支走了我们所在会客室中的内勤,在门外安排执勤的人设好阻拦关卡。
见我还在负气,佟月星走到我的座位边挤开惠兴伸手揽住我的肩:“有什么好气的。你叶妈妈就是因为爱你,才选择离开的。”
他话说得实在怪异,我忍不住扬头去看他:“啊——?”
他的嘴角向上勾斜,挤得眼尾炸出长长的花:“你知不知道你叶妈妈的公司做的是什么生意,就敢拿她给的股份?”
我还能不知道嘛,自然是灰黑产!
口中却扮作老实地应着:“我去兴中大厦里面开过会,知道生意的主体就是拿国民的社金做大宗投资,靠本金赚些利差。我知道应该是不合规的,但只要不亏损掉本金,也不能算是件坏事。”
佟月星似枯藤般的手不停揉搓着我的脸和后背:“看不出来你倒是个会逐利的生意小达人,不过还是过于年轻天真了。社金这个水池早就被贪婪的家伙们舀得七七八八了,余项维持周转不至于见底暴雷都算他们有本事,哪里还有投资流动性?”
他的语调轻松愉快,仿佛不在讲述同国民基本生活保障相关的事,而是在嗔怪家里调皮的孩童不小心碰倒了水瓶。
我烦躁地一把手推落他的手:“不可能。公司的运行一向正常。每个月初,我都能领到可观的收益分配金。佟爸爸,要是你想将股份收走,我又没有反抗的能力,你大可以跟我直说。扯什么‘庞大的社金篮子被掏空公司没价值了’的荒唐借口!大不了我自己去找那些个奢牌大区经理退单,再告诉他们我没钱了以后不要再通知我上新款的事了!”
见过太多顺服的人,佟月星并不反感我的推拒,更何况我扯了那些远东奢牌的大旗和他做对抗。
谁人不知,上层的人越是购买远东奢牌,越是一种向外洋人投诚的表示。我热爱远东定义的“时尚”,就是佟月星听话可控执掌漾国的一项可视化政绩。
身带旧时代迂腐气的他再次反搂上我的肩摩挲:“小财迷,你佟爸可是全天下最疼爱你的人,哪里是想挡你财路呢?买买买,现在就是你想要个火箭站,佟爸都能够给你,别提就那么些件衣服首饰包了。是你叶妈妈那日以分享股权收益的名义将我骗至兴中大厦,又指派人用飞行器撞击我所在的高层。她罔顾公司他人性命,还企图让我替她背锅。我念着夫妻一场现在给她留了最后的体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再次把他攀附在我身上的枯枝掸开:“什么锅这么大,能不惜要叫一国总理亲自来背?”
佟月星坏笑:“一个下面市的蠢货操作不当,导致基金会的肉源供应生意瞒不下去要被曝光了。你定是有些懂我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