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笑而不语,趁人分神,单手圈住那只窄细脚踝一扯,扯得直立毛毛狗转眼回归爬行毛毛虫,从神气活现踩人到狼狈分腿一前一后跪在瓷砖上,砸出挺响两声,烦得直皱眉。
中原中也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另一个倒霉自己拎回怀中保护好,对老搭档玩不腻的恶作剧感到无话可说:“迟早断你一条腿。”
太宰治悠闲道:“请便,看看到时候你麻烦多还是我麻烦多。”
中原中也不接话了。他清楚青花鱼失去行动能力也学不会在鱼缸里老实呆着,不如说这玩意行动越受限越能折腾,折腾自己,也折腾别人。
星之彩中也在另一个自己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顺便侧头贴了贴将挫败感补上,暖意包围里讲述道:“建议你当故事听,没必要太认真。”
“我会自行判断,你说你的。”太宰治不动声色。
“……”星之彩中也想一想,轻描淡写说,“‘茧’就是茧,是令我完成最终孵化的生态育域。通常,昆虫会通过织茧变态,茧作为保护壳存在,而我的茧要更复杂一点,它是……活的。”
语气平静,始终平静,只悄悄握紧另一个自己的手。
“你知道了我该怎样生长,强制营养共生,说法不算错。我在幼虫期已经开始织茧,付出你们、周围生命想要的,促进治愈的生命力。无论是直观充当食物的血肉、本来没这么麻烦、人类的身体实在不方便,又或者一些独特的因素……这方面不可以解释太多。”
“最终结果而言,我会令能够影响的最大地理范围内一切生命繁荣昌盛。”
他说到这里停滞许久,似乎本能发抖,又强行抑制住,姿态变得紧绷。
“就是这么回事,你们收下了我的赠予,这其中没有陷阱,你们会获得健康、蓬勃和进化。与天性注重繁衍的简单生物不同,作为有思想会取舍的你们完全可以随时离开我的茧,带着这份礼物去过平凡的下半生。”
“但是、”他垂下眼,“但是,你们会想要去探究、研究、提取与……扩散。通过制作药物、病毒或者随便什么。这可不是好事,有些‘不可知’是世界的底层原则。”
“我、我们,很少见到有人类懂得知足,懂得闭目塞听主动远离,或者远离后作为无知者再不提起。思考是侵蚀,思考是枷锁,我们当然不会发出警告,我们没有那么高级的思维。”
“所以,茧、育域之内,受我影响者,被我织入茧中者,一切、一切向我索取之人、之物,皆会在盛极的繁荣过后成为我的食粮供我成熟。”
“并非保护壳,是标记的猎食场。我很强,织茧的技术又很好,我的、我的茧很美丽。我拥有一整座生机盎然远离疾苦的横滨。”
“……嗯,就是这样了。”
他试着笑了笑,不知成功与否。
“就是这样没什么意思的故事。太宰,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