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
被他碰到仍会不由自主地发抖。
星之彩中也有点想跑又不太想跑,问他说:“你好了?”
“没有,重置状态比较方便,不然我可能会对你们心软让步。”太宰治为他整理衣襟,也整理衣摆下残余的痕迹,顺便把剩余的半杯水递给他,让他自己喝着解渴加镇静。
星之彩中也被迫跨坐,搂着他边咕嘟咕嘟边叨叨咕咕:“自主投射二元意识可视化应对,你也会啊。”
听得懂,但什么乱七八糟的生造词,太宰治敷衍他:“嗯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血衣染了一重又一重早看不出原本雪白,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干透。太宰治琢磨一会儿干脆给他解下来,湿毛巾拂过光洁脊背,一点点擦净那些常见又不该常见的鲜艳色彩。
他想起从前。中也不喜欢医务室,做单人任务受伤时能自己处理的就自己处理,搞不定的就会大摇大摆闯他的地盘。
太宰治当时觉得很离谱,因为有不少回根本不是该拖延处理的程度。
有一次,他把半夜敲门看诊的神奇搭档按在其自行挑选的柔软沙发上,诚恳问“你是在身体力行教我怎么自杀吗”,对方竟然笑得前仰后合勾住他诡谲反问“你猜呢”。
于是太宰治伸手按在那道创口上让他瞬间疼到笑不出来。
若非枪林弹雨,又或专门的大口径狙击型号,重力使不会为子弹所伤。是常识,是默契,是不言自明。
十六岁以后,他总带着枪伤来。
十七岁以后,他再没中过一枪。
失去猩红遍布的混淆,血肉与骨骼随之愈发清晰可见,太宰治用甲缘刮过,感受到怀中身体明显的紧绷。
“我果然更向往清爽无痛的死法。”他说,透出从过往延续至今的离谱感。
期间,中原中也把留在身上的大衣一丢,出门带回清水与清扫用具。下一刻,黑红低调延展,这些工具便开始自主忙碌配合着打扫房间,擦擦血泊刷刷柜门,等室内空气流通换新。
“顺眼多了。”他评价道,懒懒散散靠在门口。新换的衣服上其实也沾了血,好在影响不大,比起一身病号服时反倒添了许多人世间的踏实鲜活。
星之彩中也看着另一个自己,看着“我”,看着“他”。
连接还在,其实没有必要,本也没必要。是纵容,是怜悯。
“现在、”他说,轻轻说,“如果,我再次请求你将我融合。”
“可以。”中原中也应得平静,“你有选择生死的权利。”
当你发现这世上从来没有预设,从来没有普遍,而你已经存在,你遭遇自己,你意识到,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尽情选择一切,尝试一切,那些经历、感受、体悟,只有你自己拥有,因而成为独特。你学会为此沉沦,亦学会为此负责。
可是,自由的代价是什么。
太宰治给他换上一件新的衬衫,又披上新的大衣,星之彩中也将衣襟拢紧:“我不想修复,还会弄脏的。”
“不差这一两件了。”太宰治说,假模假样提衣领翻袖口给他展示了个遍,“我都被中也叫成分尸杀人狂哎,就算放在工作时期也太夸张了点。”
星之彩中也看着他笑:“很漂亮的。”
太宰治这个人最适合被染红浸湿落在这儿,不然总像是天边看得见捞不着的一片云,风一吹就悠悠然飘得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