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祈看看花灯又看看谢迎。
“哇。”
“活阎王生气了,后果好严重。”
她棒读,然后顺着他塞花灯的力道,不堪重负地往他怀里一倒,举起手腕给他看,同时可怜巴巴地控诉道:“可是侯爷,我已经柔弱不能自理了。”
谢迎怕她真的摔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将人揽住。
……比刚才更近了。
脑袋在发烫。
呼吸在发烫。
与她接触到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雀跃着发烫。
他的喉头滚动了下,垂眸正对上温祈的双眼。
“……”
“很晚了。”他说。
然后吹灭花灯,将人往肩上一扛,落荒而逃般往远处腾跃。
他动作太快,温祈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天地在瞬间颠倒,紧接着耳边便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其余什么都听不到了。
所有的旖旎瞬间被搅和得一干二净。
温祈在风声中竭力嘶吼:“狗谢迎!”
“提前打个招呼会死啊!”
然后被灌了一肚子的风。
好在距离有限,温祈也没难受太久,便到了侯府门口。
她这才松了口气,理了理头发,没好气地瞪了谢迎一眼,闷着头往里走。
谢迎同样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后面。
两人的脚步几乎完全重叠在一起。
直到温祈猛然驻足,回身,一字一句道:“有话要说吧,侯爷。”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
谢迎本想习惯性地沉默,但顿了顿,还是如实道:“灯会,本侯只想与你一同前去。”
鉴于前车之鉴,他又继续加重咬字,重新强调了一遍:“你我二人。”
他像是有些紧张,身体绷得很紧,语气严肃,不像是在邀请,而像是宣读某种政令。
温祈忍不住嘴角疯狂上翘,又竭力压住。
“这样啊。”她清了清嗓子,勉为其难地点头应允,“那,行吧。”
“你我二人,是只有你我二人。”谢迎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重复,尽可能地堵住所有能想到的漏洞。
“不要段文君,不要暗卫,不要卑弦。”
“也不要承钊。”
刚赶回来复命,但正好听到最后一句的承钊:“???”
不是,怎么就不要承钊了?!!!
“侯爷!”他一个飞扑落到谢迎面前,“是狗皇帝终于要对侯府下手了吗!反了他吧,属下绝不苟活,属下誓与侯爷共进退!”
温祈:“……”
突然就变成乱臣贼子了啊!
谢迎欲言又止,手指扣在腰间软剑上,几度松了又紧。
最终他还是释然地长叹一声。
“算了,不怪你。”
承钊:???
他感觉就刚才那么几息,自己的名字好像在生死簿上闪了闪。
“啊,原来不是要造反啊。”他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
温祈:“……”
你到底在失望些什么!
好在承钊终于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继续开口道:“我潜进了状元府,那块药玉已经交到卢一舟手上了。”
这倒是正事。
温祈连忙追问:“那他有何反应?”
“反应?”承钊回忆了下,摇头,“没什么反应啊,就很普通的样子,然后问我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我就告诉他,是侯爷和姑娘给的。”
“然后他说这玉不错,就收下了。”
这种情况,倒也不算太出乎意料,毕竟状元府里还有不少眼线,他谨慎些也能理解。
反正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温祈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她姑且略过这一茬,又问:“那太子那边的暗探,承钊你熟悉吗?”
“不熟。”承钊茫然摇头,“这都藏头露尾的,我还真没接触过几个。”
“姑娘是要查谁吗?”
谢迎倒是反应过来她的意图。
“你在怀疑陆仁?”
“我也不知道。”温祈显得有些困惑,“按理说,他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但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不说别的,就说以他那种贪财的性格……干嘛非要在花市开个铺子啊?”
那里平日里的人流量并不大,很难做成生意,可偏偏陆仁还每晚都待在那儿。
要说没什么别的目的,温祈绝对不相信。
但那里好像又确实没什么值得图谋的地方。
“所以,那里不是什么,类似太子秘密基地之类的地方吧?”
谢迎:“不是。”
承钊也笑了:“就算有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放在花市啊!那附近有画舫的码头,经常有些高官权贵来往,太子出宫去那儿,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这不容易被误会么。”
说到画舫,温祈确实回想起来,当日遇到卢一舟,他也是从画舫上下来。
本以为是偶然,不过听承钊这么一说,似乎并非如此。
“高官权贵。”她陷入思忖,“这样的话,反而更有监视的价值了呀。所以陆仁待在那儿,就是为了盯梢?也是太子的命令吗?”
倒也能说得过去。
她决定暂时放弃纠结这个:“所以,太子这两天就快到了吧?”
谢迎点头:“明晚到京畿,休整一夜,后日早上便能进京。接风宴应当就在当晚,群臣毕至,太子献宝,国教呈丹。”
“这么热闹。”温祈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这所谓的接风宴,她有没有机会前往。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太子回来,那邓璋的案子,是不是也该公开审断了?”
谢迎只是笑了笑:“或许吧。”
温祈了然。
看来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于太子与天敕圣宗之间的博弈。
“京城要乱起来了。”谢迎的声音很轻,像是感慨,又像是提醒。
温祈没有应声,她点开突然跳出来的系统界面,看着弹窗上新增的鲜红警告。
【支线任务“玲珑心案”倒计时72:00:00。】
【请在时限内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