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卢一舟。”
“他要还卢一舟一具全尸!那甚至可能都不是卢一舟的骨灰!”温祈莫名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她甚至涌起一股冲动,想要现在就返回安乐堂那边,看他到底把尸体藏在了哪里。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谢迎无奈伸手将人掰回来:“去哪儿。”
“就算找到尸体所在,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除了扰他死后清净,还能有什么用处。”
温祈:“……”
好像是哦。
“他知道我们今晚会去,所以一定会避开。”谢迎继续道,“不过,那东西烫手,他想来也不会拖延太久。放心,这几天我会让人盯着他。”
温祈点头。
这么多天过来,总算有了突破口,她心情难得放松下来。眼看着侯府大门越来越近,脑子里绷着的弦骤然一松,困倦感便呼啸而来。
谢迎一路将她送到屋门口才离开。这时候温祈已经快困得睁不开眼了,打着哈欠推开房门,连灯都懒得点,直接摸黑往床上一趴。
熟悉的熏香味萦绕在鼻尖,将她在安乐堂看到的那些东西尽数挤到九霄云外。
她惬意地翻了个身。
偏头。
冷不丁正对上一双黝黑发亮的眼睛。
*
时间,深夜。
地点,温祈房间。
人物,被吓了个半死的温祈,还有捂着脑袋泪眼汪汪的段文君。
“你干什么。”段文君蹲在床头边控诉,“有你这样一上来就呼人脑门的吗。”
温祈煞白着脸,好不容易才抖着手把灯给点上,闻言顿时难以置信地回头:“怎么不说你半夜不睡觉,趴人床边上装,装那什么吓唬人呢?”
“我叫你了!”段文君试图为自己辩白。
“我没听见!”温祈义正言辞。
此时她也算是什么睡意都没了,搬了张凳子,在段文君面前大马金刀地坐下:“说吧,什么事。”
段文君没说话,直愣愣地盯着她。
过了好半天,就在温祈被盯得有些心虚地时候,她突然问道:“你去哪儿了。”
“说实话,别想骗我。”
“就,呃。”温祈理直气壮地答道,“就跟谢迎出去散了个步。”
“大晚上,散步。”段文君冷笑,“侯爷和温姑娘真是好雅兴。”
温祈:“……”
她头一次觉得段文君也这么有压迫感,还没来及继续狡辩,却听她继续幽幽开口道:“你们去找卢一舟了?”
“诶?!”温祈震惊,“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段文君:“……”
好刻板的震惊啊!
她知道温祈就是在故意装傻,这么问下去,问到天亮也不会有个结果。
“……算了。”她自暴自弃地往床头一靠,气鼓鼓的,不说话了。
温祈看着她,有些于心不忍,犹豫着想要安慰两句,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庞子程其实没死,他只是改头换面变成了卢一舟,不认你了?
长久的沉默。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凝滞起来。
又过了许久,直到烛火都开始变得有些黯淡。
“他在骗我。”段文君突然说道,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的字尾都带着无法平复的颤音。
“他不是卢一舟。”
“他以为换个样子我就认不出来。”
“但我怎么认不出自己的夫君呢。”
“我想了两天,想不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骗我。”
“他见你,见侯爷。”
“他不愿意见我。”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梦呓。
温祈心里也跟着酸涩得厉害,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话都被卡在喉头,似乎不管怎样都有些不合时宜。
段文君显然也并不需要她的安慰。
她很快便重新平复好了心情,语气认真地问道:“他现在似乎在给天敕圣宗做事,所以温祈,你们到底查到了什么?”
她的神情相当严肃。
温祈知道自己没必要,也没办法再瞒着她了。
“是安乐堂。”她将这两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顾及到段文君的情绪,又最后补充道,“庞子程顶着卢一舟的身份,极大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威胁。但我目前还不确定,天敕圣宗把他送上状元之位,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就去问他。”段文君说,“我去问他!”
没等温祈开口,她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摇了摇头:“不,不行,他现在是卢一舟,我不能在这种时候见他。”
“这样,对了,这样!”
她说着,摘下佩在腰间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块墨绿色的鱼形药玉,递到温祈手中,一字一句地嘱托道:“你把这个给他看。”
“我了解子程,他现在没办法信任你和侯爷。等下次见到他,你把这个交给他,他认得的,这是我们俩的信物。”
温祈看出了她神情里的希冀。
实际上她也不清楚,自己之后还会不会再见到庞子程,又会在什么时候见到他。
但她还是郑重其事地收起了那枚药玉,然后点头允诺。
“好,我会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