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得,当不得。”张密连连摆手,一副慌乱到难以自已的样子,“怎敢当着殿下的面如此僭越。”
“行了,样子就不必做了。”
赫连昭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官印官服皆已在府衙备好,张大人,就等你走马上任了。”
张密张了张嘴,应当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苦笑了下,再度拱手拜道:“下官领命,必不负朝廷所托。”
张密初来窄到,还有一堆公务等着他处理,没休息多久,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府衙。
赫连昭亲自送了他一段路,回来后便开始清点人马。一众甲兵在道路两侧分列而立,静默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收拾收拾。”谢迎同样对承钊和卑弦招呼道,“准备返京。”
“返京?!”温祈震惊,“现在就走?这么急的吗?”
谢迎点点头,解释道:“途中还要走上月余时间,毕竟带着邓璋,迟则生变。”
等所有人都整顿好,已经是临时正午。最前方由一小队骑兵开路,后面便是赫连昭和谢迎的两辆马车。剩下的人马稍微落后半里,负责押送邓璋的囚车。
或许是顾忌到他的身份,囚车外罩了层黑布,被遮得密不透风。就算是温祈,也只在人被押解上车的时候,远远瞥见一道披头散发的背影。
“弄得这么显眼,你们不会是打算拿他打窝吧?”
“试试水罢了。”谢迎轻描淡写地答道,“总归是必死之人,不如让他再发挥点余热。”
“这么看来,我们走的也不是回头路喽?”温祈一边说着,一边探头往马车窗外看去,果然不是熟悉的行进方向,“我还以为至少要经过不舟渡。”
“那确实是到不了。”谢迎也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张地图来,摊开到温祈面前指给她看,“今天晚上,我们能到石门城,然后再往东北方向走,约摸明日傍晚能进入上谷郡地界。”
“我已让卑弦带人先行探路,等到了上谷郡城,不管这边有没有人上钩,我们都要与赫连昭分开走了。”
“是因为……皇帝?”温祈猜测道。
谢迎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折了几叠的密信。
温祈有些迟疑地接过来,刚把信纸展开,便看到抬头处盖着的鲜红钤印。
“赫连?”她愣了下,随即便反应过来,猛地抬眼看向谢迎,“这是皇帝的私印?!”
谢迎颔首默认,又示意她继续往下看。
密信内容并不算长,概括来讲,就是催促谢迎尽快找齐药引,途中少管些闲事,与其平白浪费时间,不如早日回京,以免耽误了天敕圣宗炼药的良辰吉日。
显而易见,皇帝已经对谢迎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相当不满了。
特别在密信的结尾,还特意提到了与他同行的“能惑人心智的狐媚女子”,说是皇帝也很好奇,传闻中勾了活阎王心魄的女神探,到底是什么模样。
温祈:“……”
“所以说,赫连昭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吧?”她抖了抖手里的信纸,沿着原本的折痕重新叠好,交还给谢迎,“不然他也不会让我隐藏身份,暂时住到你的别苑里了。”
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这封信,并非是因为天敕圣宗,而是……恭王?!”
谢迎在查当年的税银劫案,甚至已经快要查清了来龙去脉。
这才是皇帝所不能接受的。
毕竟在记忆碎片里,温祈看得清清楚楚,所谓的税银被劫,从一开始就是针对恭王布下的杀局。
不管是因为恭王功高盖主,还是因为他挡了皇帝求长生的路,他的结局注定只有一个。
死。
当年的谢迎同样身在局中,所以会选择去求赫连昭,从而为恭王谋求一条生路。但真相是,就连他的命,那些部将的命,都是恭王用自戕换回来的。
后来的谢迎显然也意识到了。
这才有了现在的厉阍侯。
温祈目光微微颤动,看着谢迎悄然黯淡下去的神情,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涩。她咬了咬下唇,沉默半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谢迎,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当年在你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