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城,客栈房间内。
陈太医满脸无奈地看着谢迎:“侯爷,您就是再问一百遍,我也就是那句话。阿愿姑娘她身体没多大问题,就是操劳过度,气血亏空,静养便好。”
“没问题?没问题能无缘无故地昏过去整整四天?”
“我说了,这是因为气血亏空,只要养上……”陈太医继续耐着性子再次解释。
但谢迎显然已经听够了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没等他说完,便满脸烦躁地打断道:“静养静养,又是静养!本侯受伤要静养,她没伤也要静养,除了这些你还会说些什么?!”
“你个庸医!”
陈太医:???
陈太医:!!!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两眼一黑差点当场厥过去。
“你,你叫我,庸医?”他气得连胡子尖都在发抖,“你这个,你这个……”
“陈太医,慎言啊!”守在窗外的承钊眼看大事不妙,立刻一个猛子扎进来,抢在陈太医骂出口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脏话被堵得严严实实,陈太医根本拗不过承钊,只能怒目而视以示谴责。
承钊深知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的道理,连忙将手一松,勾着肩膀把小老头往屋外领。
“我家侯爷那是关心则乱,这普天之下,谁不知道陈院判的医术卓绝。”
“哼!”陈太医吹胡子瞪眼,“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你家侯爷身上那伤,可还落在老夫手上!”
“是是是,您给他药里加黄连,加三倍四倍的黄连。”承钊连连点头,“但是说正经的,阿愿姑娘的身体,您可千万要上点心啊。”
陈太医也算是被他连番好话顺了脾气,再次冷哼一声:“整个侯府,也就你还会说两句人话。”
“不过,关于那位姑娘的脉象嘛,确实有一点奇怪。”
承钊没想到还真能问出东西,瞬间绷紧了神经:“什,什么奇怪?有哪里不正常?不正常就治呀,要什么灵丹妙药,都能让侯爷去找!”
“急什么。”陈太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毛毛躁躁。我还没说完,不是不正常,而是太正常了。”
“太正常?”承钊有点懵,“正常还不好吗?”
“你不懂。只要是人,多多少少总会有些毛病,哪来那么完美的脉象。这简直,简直是……”
陈太医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不过承钊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回想起之前的事情,斟酌着开口,“我是说可能啊,阿愿姑娘她真是画妖之类的,转生呢?”
陈太医:“……”
他沉默半晌,然后掏出随身的纸笔,刷刷写下一张药方塞到承钊手里。
“治癔症。”他语重心长地嘱咐道,然后像是生怕被传染,火速逃离。
承钊:???
见鬼的癔症!
你个庸医!
*
温祈现在正处于一种类似于鬼压床的状态,意识是清醒的,甚至能够感知到周围的情况,但就是没办法控制身体。
按照温愿的解释,这是数据过载的正常表现,也正好能趁这个机会,恢复之前救谢迎所造成的过度损耗。
对此,温祈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默默地继续耗时间。直到又过了整整两天,才终于得以睁眼。
屋内只有她一人,不过隔着房门,依稀能听到外面走廊传来的低语声。
【是谢迎和陈太医。】
系统弹窗适时亮起,然后开始转播两人的对话。
【陈太医(汗流浃背):我已多次确认,阿愿姑娘她确实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谢迎(冷笑):你个庸医。】
【陈太医(百口莫辩):这种情况,老朽行医迄今,实在是闻所未闻。所谓术业有专攻,侯爷不如再找人用些其他手段。】
【谢迎(再次冷笑):你个庸医。】
【陈太医(跪了):老朽医术不精,请侯爷另请高明。】
【谢迎(依旧冷笑):你个庸医。】
温祈:“……”
陈太医毕竟年纪大了,不该遭此一劫。
而且为了避免谢迎再冷笑下去,把自己给冷死。
温祈果断起身下床,拖着绵软的双腿,身残志坚地挪到门口,开门。
正对上赫连昭诧异的目光。
“哦?姑娘醒了?”他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瞟了眼旁边的谢迎,笑道,“倒是赶巧。谢迎打听到一个云游至此的道士,刚把人请来,不过现在应该是不需要了。”
道士?
温祈眼皮一跳。
谢迎请道士来干嘛,超度吗?
【那是和尚的活。】
温祈:“……”
“这是重点吗?!”她把意识里的系统光团戳得东倒西歪,“刚才谎报军情的账还没跟你算,温愿,作为一个系统,你现在是不是有点活跃过头了!”
【转播,有点延时很正常。】
“有点?”温祈表示质疑。
但这次没再得到回应。
弹窗界面闪烁了下,便彻底关闭,系统光团也安静如鸡地缩在角落里,像极了埋沙子的鸵鸟。
温祈看出了它的心虚,估摸着这个所谓的“有点”,多少经过了几番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