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谢迎表情阴沉,一副随时准备宰人的样子。
他咬咬牙,转身过去挨着关嘉跪下。
“卖官的主意是我想的,发霉的米我也吃了!这事我也有份,若要治罪,那干脆连我也一起宰了吧!”
有他带头,瞬间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衙役,百姓,齐刷刷跪下去一大片,异口同声。
“我等请侯爷治罪!”
温祈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愣愣地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到谢迎身上。
满脸茫然。
不对啊,是她错过什么剧情了吗?
谢迎明明什么都没说,怎么突然就变成他要大开杀戒了?!
眼看着百姓聚集越来越多,猜出谢迎身份的也越来越多。
一道道或惧或怨的视线投射过来。
“你们这是在威胁本侯?”谢迎气极反笑,“莫非当真以为法不责众?”
察觉到他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温祈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要糟!!!
她直觉事情发展得有些不太对劲,连忙抢在谢迎继续开口前,拽了拽他的袖口。
闭嘴,赶紧闭嘴!
逮着坑还往里跳!
谢迎知道她的意思,神情不虞地冷哼一声,但到底还是没再继续火上浇油。
成功控制住一个犟种,温祈稍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好办了,解决不了百姓,那就解决问题的源头。
她顺手把账册往谢迎怀里一揣,酝酿好情绪,语气浮夸地哎呀一声。
“关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呀!”
“快起来快起来,堂堂郡守当街跪着,也太说不过去了!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我们侯爷,仗着身份欺压朝廷命官呢。”
“至于米粮之事,大人不必忧心,已经差人去办啦。毕竟侯爷此行,也是奉皇命来看看永宁郡的灾情嘛。”
她生拉硬拽地把关嘉扶起来,没等他反应,便又将矛头转向旁边满脸愕然的公冶书白。
“还有你!”
“看着浓眉大眼像个人样,哪来的胆子给侯爷造谣?!侯爷说要给你家大人治罪问斩了吗?”
“大衍律第八十三条!凡朝廷命官涉案,需交由三司会审,方可定罪!你是想让侯爷公然违反律令吗?!”
公冶书白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我没有啊!”他急吼吼地辩解道,“我哪敢有这个意思?!关心则乱,关心则乱不知道吗?!”
“啊,早说嘛,原来是关心则乱啊。”
温祈语气骤缓,笑吟吟地转头去看谢迎:“侯爷呀,关大人爱民如子,那其他人自然也都是关心则乱嘛。”
“吓死我了。”
“还以为此地百姓偏安一隅已久,只知关郡守,而不知朝廷。”
话音落下。
周围刹那间陷入一片死寂。
关嘉最先反应过来,惊出了一身冷汗,两腿一软,再度噗通跪地。
“侯爷明鉴!下官对陛下对朝廷皆是忠心耿耿,断不敢有半点他心!”
公冶书白也没想到这事还能牵扯到造反上来,本来都算起身了,这时候跪也不是,站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胆战心惊地审度着温祈的表情。
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言论。
周围百姓也跪不下去了。
谁也不想莫名其妙背上造反的大锅,生怕被迁怒。有些本来就站在边边角角的位置,仗着没人关注,暗戳戳地起身退离。
场面算是被控制住,温祈功成身退,懒洋洋地往谢迎身边一靠:“糟了呀,侯爷,我是不是说错话啦?”
谢迎懒得吐槽她敷衍的演技。
“无碍,关大人宽宏大量,必然不会将一句胡言放在心上。”
关嘉背脊一松,暗自舒了口气。他知道这茬算是过了,起身抹了把汗,随即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公冶,忙你的去。”他朝旁边战战巍巍的公冶书白使了个眼色。
公冶书白瞬间如蒙大赦,转身扛起老丁的尸首就跑了。
温祈:“……”
玩大了。
看给孩子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