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越听心里越凉，脑子里乱乱的，最后拖着身子出去买了碗面皮子，吃了两口觉得少了些味，便不吃了。他坐在摊前，周围灯火通明，正所谓万家灯火，喧嚣人间。他却感觉如坠冰窟，周遭的一切变得不真切了。

他浑浑噩噩回到旅馆，感觉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小倌又在柜台后招呼他，林眠无精打采地看了一眼，走过去，撑着头听小倌说话。

小倌小声道：“公子，方才有人找你。”

林眠本来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头，闻言立刻吓了一跳：“谁找我？”

小倌没说话，被吓到了似的谄媚笑着往后退了两步。

林眠急促问道：“你快说啊，谁找我啊！”

“我找你。”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气的男声。林眠瞬间后背发凉，他怯生生地转头，就对上了秦敖那双猩红的眼睛。

秦敖站在店门口，眼睛死死盯着林眠，脸色苍白，浑身微微颤抖。林眠感觉周身气压低了好些，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想照旧露出个笑，转过头的瞬间被秦敖的反应震慑住了。

林眠在心里为自己掘好了坟墓，准备就此入土为安。但看秦敖这架势是要将他挫骨扬灰。

两人僵持不下，林眠吓得腿一直抖。他声音也抖：“要不……我们上去说吧……”

秦敖一甩袖子往上走，林眠松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小倌也被吓到了，此刻还是不知死活地趴在林眠耳朵边八卦：“公子，这是你债主啊？”

林眠错愕：“小哥好眼神啊。”

“你欠他多少钱啊，看给人家气的。”

林眠心里默数：“五十两吧。”

“五十两！”小倌喊出来，见周围人都看向自己，他压低声音：“这阵仗我还以为你欠他五万两。”

林眠点点头，谁说不是呢。结果就和楼梯上面若冰霜的秦敖对视。

林眠：……

林眠小心地推开房门，秦敖正坐在桌边把玩茶杯，没有看他。林眠便尽可能地小声关门，尽可能地小声走动。他觉得冷，走到窗边正要关窗，秦敖的声音就传来：“你看了？”

林眠被问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反问：“什么？”

秦敖咬牙切齿，但眼睛里居然闪着兴奋的光：“本子。”

林眠立刻双手投降：“不是我拿的，我只想拿你点钱，本子就是个误会。”

“你看了没有。”

林眠举手发誓：“我林眠一身正气，从不行那腌臜事。绝对没看。”

“你拿我钱就不是腌臜事了？”

林眠：……

见人被问住，秦敖努力平复内心翻江的怒气：“为什么跑？”

说起这个，林眠底气瞬间足了，他大声道：“什么叫跑？我凭什么不能走？当时你押我是怕我是妖怪，现在证明我不是了，我凭什么不能走？”

秦敖被他这一吼怔住，他松开茶杯，站了起来，将林眠一步步逼至窗台：“我说了要送你到上京。”

“不需要。”林眠一字一句，也瞪回去：“劳烦道长有如此善心了，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我林眠福薄命薄，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