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装作听不见，手上忙忙碌碌，却连一个扳手都拿不稳，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这举动和直接承认也没什么区别，伊索继续说，“那天以后，你要么熬着不睡，难得入睡也会被噩梦惊醒，只有实在撑不住了才会来找我，对不对？我想你有自己的骄傲，自己可以调整，所以没有你的允许，我从来不插手你的梦泡，对它视而不见。”

“但是托尼，想让一个关心你的朋友对你的苦痛置之不理，不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吗？你已经一个人走的够久了，别再这样下去了。”

“不。“托尼的声音莫名有一点沙哑，他清了清嗓子，”我是说我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我能解决。”

“解决个屁。”一向表现得涵养极高的伊索说话突然带了脏字，把托尼震在原地。

“看什么看，这么惊讶，就算是史蒂夫也会说脏话的。”伊索冷冷一笑，“你要是想靠地下室里那些各式的自控战衣保护你的朋友们的话，那可死心吧，他们也是复仇者，和你一样强大骄傲，用不着你来操心。”

“等下，你不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吗。”托尼一只手拦在身前做停止状。

伊索确实也感觉有一些奇怪的既视感，托你这么一说，他立刻就想起来了，这场景和当时托尼劝他收回晴天娃娃一模一样。

伊索气笑了，明明是托尼自己也懂的道理，他却一直放任自己陷在情绪的死胡同里。甚至还在这里插科打诨。伊索等了托尼一眼，怒气冲冲地走出车库，路过的时候扬起一大片灰，给在修理滑板上的托尼喂了一嘴。

“你去哪？“托尼赶忙坐起来。

“发泄一下怒火。”伊索丢下这么一句，背影就逐渐模糊在雪色中。

其实刚往外走出几步路，伊索就有一点后悔了，雪夜很冷，但是他没穿多少厚衣服，刚刚还没感觉到，现在冻得直哆嗦，要是现在靠路边一坐，和卖火柴的小女孩也没什么两样。

但是伊索实在不想回去，他现在看到托尼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从胸口喷薄出来，怕一时憋不住情绪，想要给他来一个脑瓜崩。

伊索没走远，就在附近的路灯底下打转，昏黄的灯光照在飘落的雪上，像极了浅色的鸭绒，伊索抬头去看，一两片雪顺势落在伊索的脖颈上，瞬间融化，冰水滑进了衣服里，冷的伊索一个哆嗦。

伊索在原地跺脚，还在想刚才的事情。虽然一时嘴快把憋了好几天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但是现在想想又有点后悔，或许他不应该说的这么直白，不应该在这个糟糕的夜晚说这种会让人伤心的话。

伊索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车库的方向，却正好和在另一根路灯底下徘徊的托尼对上了眼。

“？”伊索发出一个疑惑的气声。

“呃嗯。”托尼假装很忙地撑住了路灯杆子，贴的很近地打量上面不存在的纹路，结果这一点轻微的晃动松动了灯罩上堆积的雪层，扑簌簌地掉下来，落了托尼满头。

伊索无语，绷着表情，走过来帮他清理。

托尼随手弄了几下算是处理干净，反倒是伊索还在仔细的挑他发间的雪。可是雪越下越大，很快两个人都湿淋淋的。

伊索深吸了口气，就此作罢：“走吧，回去吧。”

“你……”托尼跟上伊索坚决的步伐，犹豫地想要发问。

“是的，我还在生气，不指望你能改掉这个习惯，但是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等回去了在来处理你——托尼·斯塔克的英雄主义。”

“当然当然。”托尼双手举起，做投降状，顺着台阶下的飞快，“你觉不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