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小年神色淡了几分,回答得很简短,半点儿不想往深了说:“早年拜过一个猎户当师父,就学了些打猎求生的手艺,够在山里自保而已,谈不上有啥本事。”
未央顺势接着追问:“那猎户,是你村子里的人?你跟着他学了多少年?
谷小年摇了摇头:“没学几年,师父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未央看到谷小年半点儿不想多提师门的旧事,便也就不再揪着不放,当场转了话题:“你相公看着就不像土生土长在此地的人,听他说话,好多说法都跟寻常百姓不一样。”
谷小年点头应道:“嗯,他是海外来的。他家乡那边遇上灾祸,就只剩他一个人逃了出来。”
未央心里一动,立马把这句话默默记在心底。关于王煜的来历,总算摸到一点实底,可再多内情,看谷小年这副样子,再多肯定也问不出来了。
未央又吃了一小口蛋糕,借着这松弛的氛围,他开始慢慢说些半真半假的过往: “我从前也过过不必颠沛的日子,只是十年前突逢一场大变,世事一朝倾覆。遭人构陷算计,一度落得任人摆布的境地。万幸辗转之中,竟得际遇,遇得上可托付终身之人。能像这般安坐篝火旁,吃上一口甜食,已经算是难得。”
谷小年安安静静听他说完这番往事,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只轻轻应了一声。
未央见状,心里反倒疑惑起来,难道自己之前想多了?
王煜说的他的朋友那个失散的发小,真的只是跟自己重名而已?他面上半点儿失望的神色都没露出来,淡淡笑了笑,不再做试探追问,默默把这些疑点全记在了心里。
另一边,王煜正和孟文虎还有几个土匪收拾猎物。看着地上堆得不少,王煜便道:“这么多肉,你不把两边藏着的弟兄都叫过来一块吃?”
孟文虎一愣,随即吃惊:“你…… 你怎么知道还有人?难道你也是高手?”
王煜立马摇着头摆手,他就是个有异能的普通人,顶多会点防身术:“我哪是什么高手,是我家小年感觉敏锐。要不然我们俩一上来就给你们个下马威干啥?真等你们一哄而上,我俩就算能打赢,最后也得累得半条命没了,犯不上。”
孟文虎当场就无语了,合着一上来下手那么狠,就是为了省力气?
王煜看着旁边人要把掏出来的内脏扔了,连忙拦住:“别扔别扔!这么多猎物,下水不少呢,等会儿卤了做宵夜。”
等王煜转身走远,孟文虎也不多说,立刻让人分出一半猎物,给两边藏着的手下送过去。
做烤肉的时候,王煜整了两种吃法,一种是把肉切成长条块状,用树枝串起来直接在火上烤着吃,另一种是在岸边找了块平整的长石板,简易搭了个石板烤盘。火堆底下埋着一只叫花鸡,石板上同时烤着整只的野兔,分量怎么也够他们四个人吃了。
至于小银,王煜单独给他烤了两只没放半点儿调料的整鸡,让他自己抱着啃。
四个人围在篝火旁边,一边烤着肉一边唠嗑,气氛融洽得不行。后面躲在林子里吃肉的山匪,心里全是疑惑,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嘀咕咕。
“你说这气氛咋这么怪?感觉咱们老大跟人家俩,跟认识好几年的老朋友似的,咋感觉像是唠上家常了?”
“就是啊,对方还伤了咱们好几个弟兄呢,不说报仇吧,怎么反倒聊上了?
“对啊,就算不报仇,这关系也缓和得太快了点吧?”
“闭嘴吧你,嘴里还吃着人家送过来的肉呢,老大这么做肯定有老大的道理,轮得到咱们瞎猜?”
“就是,再说有大嫂在旁边把着关,跟着大嫂走准没错。”
这些小声嘀咕的话,不远处坐在篝火边的四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四个人眼里都忍不住浮起笑意,最后王煜直接笑出了声,开口问:“话说回来,你们当初怎么就那么容易信我俩?要知道我们当时可是刚动手伤了你们好几个人。”
未央笑着答道:“你们出手虽狠,却没杀意,连恶意都没有。后来更是还主动让我们别伤无辜百姓,最重要的是,你们看我的眼神,没别的杂色。”
王煜夸张地拍了下大腿:“哎呀,合着我们竟然露了这么多破绽?失策失策!还好你们也不是坏人,哈哈哈哈。”
笑过之后,王煜才正色问道:“对了,你们来的时候,碰到往这边来的难民有多少?大概还有几天能到我们县城?”
未央听完立马皱起了眉头:“人不少,好几百号人。这里面有老幼妇孺,也有青壮汉子,这么大一股流民往县城涌,到时候你们县城的官府,麻烦可不少。”
谷小年神色也凝重起来:“这么多人?沿途官府不管吗?”
未央摇摇头:“管?怎么管?人少还好说,人这么多,管了这波、那波闹,怎么管?吃的都不够,更别说云州府自己也刚遭完灾。官府没办法,只能全赶。”
小年:“我们县崔县令是个好官,就是不知道这么多难民.......”
孟文虎闷声道:“好官也没用。这批难民里还混着另一波山匪呢,等闹起来,县城指定乱。”
谷小年一愣:“还有山匪混在里面?”
王煜也挺意外:“还有山匪?这些人你们认识?”
孟文虎:“那能不认识吗?死对头!我们各占一座山头,离得不远。我们是只劫富户、不害普通人;他们那群人是什么都劫,心狠手辣,背地里还干拐卖人口的缺德事,三教九流人脉广,眼线遍地都是。虽说我们这边能打,可架不住他们人多、又奸诈狡猾,打了好几年仇了。”
孟文虎一五一十把马黑牛的情况说给了二人听,特意强调对方凶残狡诈、无恶不作,还提醒他们县城怕是要出事。
听完这些,王煜和谷小年对视一眼,瞬间歇了继续进山探查的心思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县城,把消息告诉崔县令,早做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