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重冉的信息已过去了个把小时。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的停在马路边,身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向写字楼。
脚步声停在影棚门口,男人倚门朝里望去。
明亮的聚光灯下坐着年轻的模特,摄影师脱掉西装的外套,卷着衬衣袖子来回走动,神情专注的引导着拍摄。栗色的麻花辫的随着动作左右轻晃,明明没有站在聚光灯下,却比任何人都更吸引目光。
重冉专注的看了一会儿,不紧不慢的敲敲门。
青年回头,大辫子抛出一个可爱的弧度。看清来人,他语气轻快道:“你来啦,忙完了?嗯...稍等,我想再调一下面光的位置。”
“嗯,不急。”
老板拉了张椅子,坐在一旁监工。小芩顿时有些紧张,视线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哇...情侣装!
森冷的视线像是会读心,男人不咸不淡的一扫,她立马拘谨地打了个招呼:“蚺、老板好...”
像是这才注意到聚光灯下有个人似的,重冉哼笑了一声:“原来是小芩啊,不戴假发都没认出来。多少年没穿男装了,今天想起来了?”
--哇呀呀呀,蚺哥怎么揭人老底呢!当然是特地为了芬哥才穿的男装的呀!
小芩板着红脸,一本正经的回答:“是芬哥建议的,可以女装男装都找找感觉。”
“哦...是‘芬哥’说的啊。好好学。专业摄影师给你开小灶,要懂得珍惜。”
“芬哥”二字冒幽幽冷气,冻伤了小芩。她肉眼可见的蔫了:“好的老板...”
阿普斯特不悦地皱眉,重冉总是用恐吓的方式对小孩讲话,这样不利于她的成长。借着调整布光的机会,他走到小芩身边鼓励了几句,小孩又精神百倍。
拍摄继续,重冉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的黏在阿普斯特身上,极偶尔分一丝注意力给亚麻色的寸头。
拍摄结束,重冉自觉起身收拾起灯具,自然的接过阿普斯特手里的线材:“芬夏,休息一下吧,我来。”
“...行吧。”阿普斯特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默默打理假发的小芩,“那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前脚走出影棚,重冉后脚就站在了小芩旁边,语气冰冷:“你们混熟了?”
“额...”小芩早已习惯老板的态度,但下意识还是会害怕他的冷脸。
“刚才有进步。”
小脸立刻由阴转晴:“真哒?!嘻嘻~蚺哥还是第一次夸我呢!”
年纪小就是这点好,给点阳光就活了。
“别得意,还差得远。芬夏帮你找到了好角度,要多练习。”重冉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夸人。
“嗯嗯!芬哥教了我很多!”想到阿普斯特再过不久就要回国,小芩又难过起来:“...蚺哥,你知道芬哥要回国的事吗?我能去送送他吗?”
“...知道。”
听到回国二字,裂瞳有一瞬收缩。
“想送你就直接问他,不用问。”
“哦,哦...”扭捏的搅动着手指,她又道:“蚺哥...芬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你...”剩下的话不是她该说的。
公司的三位合伙人相识十来年,交情走到现在可谓是知根知底。重冉并不介意小芩知道他的私事,对于小孩支吾不出来的话也心里有数。
男人不语,垂眼看着虚空。
“我舍不得芬哥...”小芩轻轻扯着重冉外套的一点边角,满脸殷切:“蚺哥!你们关系那么好,你能把他留下来吗?你肯定有办法留下他对不对?”
“我没有那个本事。”重冉淡淡道。
他按以前的做法做了却都不对,每每想要拉近距离,阿普斯特就会拿断绝关系做要挟,毫不留情的推开他。要他去挽留?他比谁都更想留住阿普斯特,可如今还能怎么做,重冉陷入迷茫。
“怎么会!你可以告诉芬哥你喜呜、呜呜、呜!”
大手迅速钳住小芩的嘴,阻止她再说下去。
“——重冉!”阿普斯特大喝一声。
回来就看到重冉正在动手教训小孩,把他吓了一跳。
重冉松开手,对小芩低声道:“别多嘴。”转头对阿普斯特微笑:“我们闹着玩呢。”
阿普斯特疾步走来,托住小芩的下巴检查。
巴掌大的脸上,五个手指印特别清晰。
“真的真的!蚺、老板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们一直这样玩!而且,刚才老板还夸我了!多亏有芬哥我才能进步那么快!谢谢芬哥!”小芩红扑扑的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