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年学的文科,他也不了解文科有什么专业好,但是“汉皇法帝”,他选了法学,并高三时就以此为目标努力着。
“我……我想和你一起去北京读书。”林野年有些犹豫,可还是诚实地说了。
弥岁皱着眉,难以置信:“林野年,你有病吧?闲的没事干就因为这个要复读?”
“也不完全是!”林野年急急地给自己辩解道,“复读一年成绩肯定还会升,说不定可以冲985!”
弥岁翻了个白眼:“好,那我假设你要复读,你去哪读?一中没有复读班的。”
林野年:“我和学校申请,直接进高三班就行。”
“你当学校你家开的啊?想进就进?!”
林野年冥顽不灵,还在那争辩,把弥岁搞得火气越来越大,一向温和的弥岁气得把手边的数学练习册直接甩林野年身上:“你要发神经就发神经,自己去和妈说这个事,但是你要记住,你可以为了任何事情复读,唯独不能为了我,我受不起!”
“怎么就受不起了!我就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林野年也激动起来,撑着身子坐起来,寸步不让地和弥岁对视。
弥岁一时噎住,错开眼说:“我不希望因为我,改变任何人的人生轨迹,也不想你后悔,更因为我受不起这么重的感情,不管是友情还是其他的什么。”
是的,弥岁害怕,这种害怕的情绪长久地萦绕着她,让她总是若即若离地对待所有人,不管是林野年、万晴旦、姜理枝或者是魏丝,她都做好了她们随时会离开的准备。
她不敢付出太多的感情,因为曾经她那样濡慕地爱着温幸和潘潮生,结果却被背叛。也因为她知道,她不能付出对等的、那样热烈的感情。
从初中时,弥岁就意识到林野年喜欢她,可她总是惶恐,仗着林野年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佯装一无所知。
可林野年的爱,真诚、热烈、毫无保留和堪称盲目地信任,不止一次让弥岁动摇,特别是在高一那场校园暴力,她总想找个人可以发声大哭。
弥岁静默了一会,又说:“我知道我没办法真的阻止你,毕竟你也算一个成年人了,所以如果你真的决定复读,你去和妈说吧,如果她也同意,那我就接受。”
林野年看上去有些低落:“岁岁,你在我心里很重要,可是你总是把你看得很低。”
弥岁不知道如何回应这样直白的话,只好起身拿回刚刚扔在床上的练习册,转身又埋头写题了。
过了不知多久,弥岁才说:“我总是很害怕,这是我没办法控制的,甚至我经常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林野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保持了缄默。
当天晚上,林野年和万晴旦说了复读的事情,万晴旦虽然惊讶,却没有反对。
但后来联系一中,学校表示不会接受复读生插班,林野年如果真的要去复读,只能去县五中,那里有一个年级都是复读生。
林野年想复读的根本原因就是想和弥岁一起读书,如果跑去别的学校复读,那和弥岁分隔两地有什么区别?
最后,林野年只好恹恹地放弃了。
一个去了新世界,一个还留在原地,这种感受,确实会有落差,更何况还是这么多年形影不离的两人。
弥岁夜半时刻也后悔过为什么要休学,可反复推导过程,发现怎么样都会走向那个结果,像是命定。
但这一年过得很快,准确的说,初一后的每一天都很快,时间在那次灾难后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只有她的心、她的痛苦还暂停着。
弥岁的□□和灵魂好似分割开来,她仍然在吃药,每天60mg的氟西汀,50mg的拉莫三嗪和5mg的奥氮平,□□靠着这些药物维持情绪稳定,然后学习——学习——学习。
而灵魂飘忽着,忽上忽下,但大多数时候,其实是冷冷地在□□上方俯视着自己。
2020年六月,弥岁的高中,结束了。
林野年在中国政法大学读法学,七月初才放假回来,等他回来时,弥岁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弥岁的志愿也毫无疑问,填的是清华大学建筑系。她喜欢这个,也有这个能力去读最好的学校,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录取出来后,林野年就兴致勃勃说要去旅游,弥岁同意了,还和姜理枝和魏丝说了,组成四人旅游小队。
林野年一见她们三都是女孩,自己就一个男的,又赶忙拉来了周凯——林野年的初高中同班同学,也就是初一时被老师喊去,和弥岁一起竞选主持人的那个人。
因为临江市并不靠海,几个人就计划去沿海城市玩,选来选去,最后定了三亚。
五人家里都是不差钱的,加上人多,直接订了一栋带游泳池的民宿,玩了半个月才回家。
弥岁和林野年的关系和纠葛,也是在那个夏天,正式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