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文低头，看到华夏的肩膀一抽一抽，伸手摸摸华夏的头。

“现在你告诉我，威娜到底在哪儿。”他说：“我不会冲动，大师兄向你保证。”

“在我嫂子的领地里。”华夏胡乱擦掉眼泪：“虽然第七军团有户口制度，但是我嫂子家族是有类似于承包的星球的，类似于经济领主。名义上主权统归军团，但执行层面上自由度很高，放一个人进去没什么难度。嫂子在那里没人认识，处于一种休养状态。我，我给你看照片！”

在保险箱里，华夏翻出之前楚楚让衔尾蛇带给她的威娜的照片。

照片上，威娜还是清瘦的，穿着简单朴素的衣服，但脸上有着戴文最熟悉的、温柔又坚韧的笑容。她好像身处一见教室内，身后都是小孩子用的家具和教具，正抱着一个小朋友，带着她对镜头打招呼。

“你嫂子怎么还让威娜干活。”戴文脱口而出。

“……”华夏噎住了：“这是嫂子强烈要求的好吧！她当初就想工作来着，再说一个人养病没人陪着也不好啊！”

拿着那张照片，戴文看了很久，最终，在天色将明的时候，他恋恋不舍地将照片还给了华夏。

“大师兄！”看着戴文要走，华夏很疑惑：“你，你不问我别的了吗？”

“我该问的都问出来了，而且我这个职位，是不能无故长期停留在中心区外的。”戴文说：“如果有人来问，你应该说，我是来调解你和衔尾蛇吵架的。我的立场是，你和衔尾蛇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要为了房子或者钱而分道扬镳。太可惜了。”

“……”华夏品了一下：“意思是我是个捞女beta吗？”

“衔尾蛇是个捞男alpha也行，”戴文理了理衣服：“你们自己分配吧。”

临走前，华夏叫食堂给戴文打包了早餐。副官接过热乎乎的一大堆食物时，华夏脸上还是有点肿的。

“华夏，谢谢你。”戴文说：“别怪大师兄。”

“这本帐我记下了大师兄。”华夏鼓了鼓脸颊：“我迟早是要告状的，你准备好。”

戴文失笑，本想捏捏华夏的脸，最后捏住了她的鼻尖。

“好。”

本次，治安分局戴文将军的飞行记录被如实记录，事由是调节他人感情纠纷。

“其实你可以用沃尔夫的飞机去的。”芙蕾雅得知这个消息，说：“家族私产无须报备。”

“这和私产没关系，”戴文说：“我和华夏关系有交集就一定会被观察，仅此而已。”

做完所有的事情，戴文将军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中。军团长述职即将开启，治安总局和皇家警卫局的联系也多了起来，在某件安全警备会议中，戴文见到了自己在王居当护卫队长的同学。会后，他理所当然地和同学聚餐了。

“戴文，你，唉。”同学看着他花白的头发，露出难过的表情：“我以为你再婚后会好些。”

“难得夫妻是少年，威娜不在了，我现在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戴文摇摇头：“现在也就是为了孩子们罢了。”

“听我一句劝，戴文，威娜也不希望你是这个样子的。”同学拍着他的肩膀：“你为帝国尽忠这么多年，够意思了。别这么对自己，威娜的事情——那绝不是你的错！”

戴文看着这位同学，苦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但是我……做不到啊。”

但戴文能做到点别的。

通过华夏提供的时间，戴文查到了王居附近的摄像头，从所谓的处理尸体的地方摸到了当日运送威娜车辆的车牌号、司机，并倒推出了皇家警卫局各个护卫队的驻守批次。

他这位同学应该是早就知道内情的，但他没有说过，甚至连暗示都没有。

“我从16岁考进指院，到现在46岁。30年，我的确每天都在为帝国尽忠。”

戴文约出了谢赫，两人是老上下级，私人聚会，没有外人。看着衣着华贵的老部下，戴文有点打趣：“哪怕是晚上，我眼睛都被你闪到了，谢赫。”

“您说笑了，我的长官。”

谢赫笑笑：“我也不愿意穿这些，如果可以的话。”

“我之前很羡慕你，谢赫。出身高贵，哪怕……你不怎么努力，也能坐上长老的位置。但现在我发现，可能你想要的也不是这些。”

戴文晃了晃杯子：“在帝都星呆着挺难受的吧，不比你在外面野的日子。”

“……”

谢赫感觉到了不对。

“一个你，一个华夏，又精又傻的。”

戴文呼出一口气：“能把威娜救出来是你的本事，把威娜送出去是华夏的能耐，但你们俩怎么搭上了线？”

“当年种子失窃的事情我其实也有疑虑，当年我最怀疑的就是你，谢赫。局长和我都不在，能天衣无缝地将种子弄出去的，只有你。可你是大贵族，现在还是长老，你图什么呢。”

戴文的目光落在谢赫身上。

“又或者，你自始自终，在给别人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