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金森的眼里闪烁着一丝烦躁，这让我马上意识到：她家里没有食死徒。她甚至可能不知道黑魔标记被烙印在手臂上。

她阴沉地说：“我不管你如何做到，总之一个月之内，我必须知道答案……否则我就把你的事情全部曝光给丽塔·斯基特，让她在预言家日报上为你开个专栏。听懂了吗，杨？”

……呃。也行吧。

我沉默地点点头，目送着潘西·帕金森满意地离开 ，然后终于去猫头鹰塔楼里寄走了那封信。

实际上，如果她能观察得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我答应她时的面色非常古怪——

——潘西·帕金森的威胁从某种程度上说很有效。

……如果不是我和我的朋友们正好在密谋在月底之前抓住丽塔·斯基特，并威胁她停笔至少一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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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文章很快就印在了杂志的前半部分，隔天就出现在了杂志爱好者们的手里。

在去上黑魔法防御术课的路上，我正好听见走廊里有人在聊天。这回，真的有人开始注意到了文章作者，并且讨论起来——是两个拉文克劳六年级的学生，其中一人认为这个名字一看就是“狂妄之辈”。

黛拉在我身旁，拼命地扣住我的手心。我语气沉痛地说：“别忍了，阿德拉·史密斯女士。我知道你想笑。”

于是她吃吃地笑了起来，靠在我的肩膀上，调侃道：“哦，对不起，女王殿下……”

玩笑归玩笑，我还是对自己现有的成绩很满意的。

但是走进教室，对上那只蓝色的魔眼时，我的心情又不由自主地低落下来。

又或者，那种感觉并不是低落。更恰切的形容也许是“潜意识在发出尖叫”。可尖叫声被嘈杂的思绪盖住，变得太过微弱，以至于我根本听不清我自己在试图警告自己些什么。

这种感觉在看见穆迪的讲台上放着那本《巫师周刊》的时候达到了最高峰。

我倏地想起圣诞节前那次谈话：穆迪知道我在做什么。

而且我还同时前所未有地意识到，我正在做的事情，完全就是他希望我做的事情。

我还是继续会思考有关魔法本质的问题。但是在想到这些的同时，我又忍不住思索我的想法究竟是被谁启发的。

我想知道那些力量从何而来，而力量是穆迪展示给我的。

我想知道为什么有人可以在使用黑魔法时精准地控制那条界线，而这份精准是穆迪表现出来的。

我想揪出那个在霍格沃茨里搅乱风云的人，而这个方法是穆迪教给我的。

现在他又告诉我，我应该有的野心比我现在所有的野心大得多——人的野心难道像一个鼓风箱一样，可以被这种话给吹起来吗？

我不知道。

我能做的只是努力练习大脑封闭术，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想想下一篇文章该写什么内容，如何向弗立维教授申请一个空教室，使用里面的仪器做些实验。

呃……还有想想怎么和斯内普坦白我被帕金森威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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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我太小看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接受程度了。

他当天晚上就在我的大脑里读到了原原本本发生的一切——我本来想拼命把这段隐藏起来，但是它给我带来了太多愤怒的情绪，以至于我的防线一击即溃。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第一眼看清的就是他高高挑起来的眉毛。

然后他用像是在评价学生作业一样的语气，说：“我倒是没想到，帕金森小姐有这样的想象力。”

“……”说实话，斯内普这幅样子，我更害怕一点。还不如是他被气得要死呢。

我疲惫道：“所以你建议我怎么做？”

“我建议你如实告诉她。”斯内普平静地说。

我有点意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非常平静。我试探性地说：“如实告诉她你的标记在变黑？这到底是一个建议还是一个命令？”

斯内普毫不客气地说：“如果可以，当然是命令。”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所以我挪开了视线，慢吞吞地说：“如果我没有告诉她……”

“——他们总归会知道的。”说完这句，他就失去了耐心，冷冷地说：“休息时间到了。现在该你来攻击我。”

我好像不是很擅长摄魂取念别人。每次对斯内普施展摄魂取念的时候，都像在面对一堵可以无限升高和延展的墙。墙体是白色的，所以视野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白，不论意识拼命地冲向哪个方向，都找不到哪怕一扇可以打开的门。

哪怕侥幸突破了第一层防御，进入了更深处，你也会迷失在走廊上，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进了虚假的幻觉。你会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了。

然而这次，在那堵墙前面徘徊的时候，我灵机一动，试着放出自己的思维片断，碰了碰那堵墙。

“……”我没想到这居然击溃了斯内普的防线。这个后果把我吓得立刻跳出了他的意识。

下一秒我就后悔这样做了，因为他一回过神来，就立刻把我按在了椅子上——

“我记得我说过，不许再把自己的头脑放开给别人看。”斯内普阴沉地说。

“……”我为自己辩解道：“我当时在你的头脑里，而不是放开我的头脑。我只是有点好奇这样做会发生什么。”

“那么现在你感觉如何？你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了吗？”他严厉地说。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困惑地抬头：“完全没感觉。”

我们两个都沉默了一瞬。我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这样做？”

“不。”斯内普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都觉得愚蠢的事情：“这只意味着我的头脑对你来说很安全。”

“你刚刚看到什么了？”我不明白他这句话背后的逻辑，于是追问。

他愤怒地扫了我一眼，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某种沉思。然后他飞快地转过身去面对书架，用魔杖抽出一本书，翻阅起来。

“你刚刚看到什么了，先生？”我又一次重复，怀疑他是因为我没有尊敬的称呼才故意不回答我。

我听见他冷酷地说：“看到了你的记忆或许被人修改过。”

什么？！

斯内普满脸轻描淡写地转过身来，无视了我的慌张。漆黑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同我对视。

他举起了魔杖，缓缓地说：“现在，放松一点，不要乱动。我需要仔细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