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听天

“阿霄……”

在行进的马车里，

“嗯。”

“阿霄……”

“嗯。”

“阿霄……?”

“嗯。”

江扬终于觉得有些不对了，虽然对他的每一声……不好说呼唤还是无理取闹的“骚扰”抱臂同坐在马车里的人都应了，可怎么感觉就这么冷漠呢？

回过味儿来的江扬立刻就躺不住了。

他最开始也只是因为昏迷刚醒没醒透迷迷糊糊地看到…看到人了，就本能地叫叫，哪想过会不自觉叫那么多遍？其实也怪对方应算应了却根本也没下文，也不好说是敷衍还是当他没醒，就这么一声哪能帮他脑子转起来、

呃……

他突然有点心慌。

阿霄不会真不想搭理他吧？他做错什么…了…吗……

“……”

这几天的记忆告诉他，你再回想下试试呢？

呃……

好像就没哪件能让阿霄顺心的……

完了啊！

他费力支起上身，有些困难，起得又猛，就差点又摔回特意加厚的软垫上，摔得他呛咳了两声——旁边坐着的人从听到他动作的时候就转向了他，并没有刻意无视，也不像特别关心，倒是沉默地听完了全程：“……呵。”

他浅浅嗤了一声，比起莫名其妙显然更像冷笑。

叫江扬胆子一颤，有种做贼的心虚，他当然知道他此时这么个状态硬要起来很可能会摔，倒容易让对方一个着急过来关心下自己就可以借坡下驴，而对方显然也清楚他清楚这点，于是此时此刻不接受他这明知故犯就不只是尴不尴尬的事儿了，而是这时候耍聪明却不被接受那和自掘坟墓有区别吗！

虽然阿霄舍不得他死吧……

不对啊！这时候就别想有的没的了啊！

他一面脑子放空胡思乱想，一面焦急地想逼自己转不动正经东西的脑子快想想办法。

可惜急得汗都下来了，当然更可能是因为他前几天刚在长安街重伤本来就虚，他又不想让阿霄久等，只能承认自己刚醒过来的脑子确实指望不上——

算了……

他绝望地想，虽然爬一半儿了但还是躺着吧，于是躺回原位，摆回了一个很难说不是规规矩矩的躺恣，只是离羌霄更近的手不规矩，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对方垂下来的衣摆，两个手指尖捏上去极小幅度地轻轻拽了拽：“阿霄……”

怪可怜的。

羌霄垂眼睨他一眼，像尊波澜不兴的菩萨：“你想说什么。”

江扬：“……”

江扬：“我错了！”

这很难说成对劲儿！

羌霄却只是平和淡然得甚至可以说体贴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并没怪你。”

“唔……”江扬，“哦。”啊？

江扬五官用力维持了一种一言难尽的沉默，虽然知道这时候质疑无异于找死，但不质疑未免也太像被当成了非一般的傻子。

熟料羌霄听出他的沉默，或者是早料到他听到会有什么反应，竟是再寻常不过地更进一步地坦然道：“虽然你可以说是背着我选了一条‘孤身赴死’的路，但说实话我并不能真觉得你的道义有错，所以指责你做错没道理。何况我同样选了欺骗你去恢复记忆、调军入城，不是可能害死自己就是接下来可能害死你我，同样都选了瞒着对方‘孤身赴死’，讲讲道理我又有什么立场生你的气？”

他、他说得江扬先是心虚却又愣住，然而愣愣的心下酸涩生出的心疼刚一冒头他就反应过来不对！慌忙摆手“义愤填膺”地否认：“没没没！你、你当然有立场生气了是我、是我…是我、不、该让你担心！你关心我天经地义不、不是！我是说你关心我、不是、是、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当然应该生我的气！！”

说完这话的江扬，“……”

他看到羌霄看着他，笑了下。

江扬：“呃……”

就听到羌霄悠悠开口：“既然你盛情难却，那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