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云汉村可能就是一个大结界，这座山又是一个结界，她周围又是一个？”江蓠盯着楚茨，“这怎么大结界套小结界的？不会她身边还有好几个结界保护吧？”

长溪思量道：“但这结界之内……”

说着长溪看向了那群村民，她们依旧是跪拜着，像是没人发现周围的人一样。

江蓠见状不解，“怎么……”

话还未完，江蓠就看见尧光双目怒睁，绿绮也召出了烛龙弓，一支光箭指向楚茨，江蓠忙上前，朝绿绮和尧光说道：“她身边有结界，你们打出去的法术都会反弹的。”

两人都未听江蓠的，尧光看了一眼江蓠，又怒瞪着楚茨，但最终还是没有再动手。

绿绮却没收手的意思，她面无表情地拉满弓，对着楚茨，“我倒要看看，是息壤印厉害，还是烛龙弓。”

楚茨的面具面向绿绮，如枯树的双眸终于有了些变化。

一支光箭划破长风朝楚茨飞去，楚茨却没有躲开，光箭在距她一步的空中停下，却没有再反弹，绿绮像是并不意外，只盯着楚茨。

众人见状都有些诧异，光箭在空中停留了许久，像是在和什么较量一般，光箭之下一道光墙渐渐显现。相持良久，光墙开始出现细微裂痕并逐渐变大。

一声似琉璃盏掉落般清脆的声音响起，光墙碎了一地，又渐渐消失在地面，绿绮的光箭穿过破碎的光墙射中了楚茨的肩头后消失了。

楚茨像是吃痛般抬手按住肩头，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才抬头看向绿绮。

尧光见光墙消失，正要上前，江蓠反应过来忙拉住他，尧光回头瞪了一眼江蓠，却也没再上前了。

绿绮拿着烛龙弓一步一步朝楚茨走去，这时青锋快步上前，道：“他没事！”

绿绮一顿，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青锋，余光中看见双鲤仍旧像往常一般站在那边，绿绮这才停住了脚步。

楚茨看了绿绮许久，才将目光移向依旧跪着的村民。

“这梦……终于要醒了吗？”

众人疑惑不解，江蓠小心地上前，问道：“什么梦？”

楚茨看向江蓠，江蓠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想了想自己有仙藤在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又上前了一步，“息壤印对我们很重要，你要怎么样才能把息壤印给我们？”

楚茨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看向村民说道：“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蓠不解，琥珀上前道：“那是什么样的？”

楚茨看了一眼琥珀，“早些年这里总是遇见灾害，我的祖先就选出了一个能和神明沟通的人住进神山，让她替村里的人祈求天神庇佑，后来灾害果然越来越少，但人总会死的，祖先为了维持这份平安，就选了一个小孩子接替他。”

江蓠看向楚茨，这倒是和刘婶说得一致，“所以你也是被选中的孩子，可你为何要这样对这些村民呢？”

“被选中？”楚茨冷笑了一声，“如今想来，连天神都敢骗的人，怎么会信奉神呢？”

楚茨扫了一眼村民，“当初给选中的孩子改名为楚茨，就是为了欺骗天神没有换人，所以我们都是楚茨的替身。”

江蓠满脸诧异，正要说话，又听见楚茨喃喃道：“当初被选中时多高兴啊！可以沟通神明，可以为村子祈福，可以……受众人尊敬，可为什么呢？多年来的风调雨顺，却让他们自负到不再相信天神，那我又算什么呢？”

“自小我就被送进了这深山，为他们祈福，他们却还要嘲笑我。”

“我不甘心，我穿着祭祀的衣裳戴着神明的面具在这神山中想要和天神沟通，以此证明世间真的有天神，村子多年来的风调雨顺都是天神的功劳，都是楚茨在和天神祈祷。”

“可天亮了又黑了，黑了又亮……天神……始终不曾理会我……”

“我不甘心，我这一生究竟算什么呢？就连我一直信奉的天神也不曾告诉我。”

“于是我想，既然天神也不能告诉我，那就由我来做自己的天神，我告诉我自己我该怎么做！我杀了那两个闯进了神山的孩子，又将村子里的人都困在这里，是他们选中了我，那他们就必须信奉我！只有我才能替他们沟通天神，祈求天神庇佑。”

江蓠和琥珀听了皆是一愣。

长溪上前道：“可他们并不是真的人，只是你的幻术而已。”

江蓠听见长溪的话，震惊地看向长溪又看向村民。

楚茨垂眸冷笑道：“那又怎么样？”

尧光上前道：“和她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江蓠拉住了尧光，看向了楚茨，小心地问道：“你……还活着吗？”

楚茨闻言，顺着江蓠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被烛龙弓的光箭射中的地方，那里看不见丝毫血迹，但身体却像是被射穿了一个窟窿，甚至还能透过这个窟窿看到这具身体后的树。

楚茨转头看向绿绮，绿绮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四目相对许久，四周忽然又起了一阵白雾，空中传来一个空灵般的声音。

“梦也好，幻术也罢，我还不想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