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忍不住朝沙棠问道:“节哀是什么意思?镜生和女妭仙师是……死了吗?神仙也会死吗?”
沙棠此时正和水镜中自己小的时候一样,盯着若木的背影沉默着,闻言她叹了口气,“是啊!这场大战仙魔两界皆是损失惨重,女妭仙师消逝,镜生以身殉镜,才得以击退魔尊。”
江蓠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若木她去做什么?”
“魔尊攻上九重天 ,这件事必须有人负责。”
江蓠听沙棠说完,脱口说道:“那也不能让若木担着吧?虽说魔尊是为了帝江镜而来,但她们一家三口是被抓上天庭的,要责罚也该是……”
江蓠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看守羽渊的是女妭,让人抓她们一家三口的是天帝,女妭已经死了,天帝……总不能怪抓若木她们一家三口的仙吧!所以……只能若木担下……难怪若木走的时候,玄女没有拦她。
江蓠低声嘀咕道:“可是这一点也不公道啊?”
沙棠看了一眼江蓠,“师叔这么做,或许是为了保护若华吧!”
江蓠心中还是有些不平,明明什么事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受惩罚?她看了一眼水镜,问道:“所以若木就被关起来了吗?”
沙棠点了点头,江蓠又问道:“那若华醒来难道不会找若木吗?”
“师叔封印了若华的记忆,等师叔被关后,师父带着若华回到了蓬莱。”沙棠抬头看了一眼圆月,“帝江镜封镜,被魔尊带去了魔界,镜生自帝江镜而生,自他出现后帝江镜只有他才能驱动,后来有了若华,若华有他一半的骨血,自然也能驱动帝江镜,因此天帝派人前来蓬莱保护若华。”
“保护?”江蓠心中很是矛盾,她不想以恶意揣度天帝,自她记事起她们每日以香火供奉的天帝,原来是这样的?江蓠想不明白。
水镜中一个黑衣少年停在了蓬莱结界处。
“长焕?”江蓠看着水镜中的少年,转头看向长溪,见长溪盯着水镜不知发了多久的呆,便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长溪才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看向江蓠。
江蓠问道:“天帝派来看守若华的人是长焕?”
长溪闻言点了点头,沙棠解释道:“此次仙魔之战,仙界死伤无数,众仙对女妭仙师擅离职守颇有微词,但女妭仙师已经消逝,女魃仙师便主动提出接替了女妭仙师之位,守住天庭的羽渊,天帝也知道这不是女魃仙师的错,因此只罚了她保护若华,女魃仙师领命后前去驻守羽渊,派了徒弟长焕前来蓬莱保护若华。”
“原来是这样!”江蓠抬头看向水镜,“原来她们这么早就相识了!”
水镜中的长焕在结界外正要施法,结界忽然打开了,长焕看了一眼蓬莱,才飞身进了山,小沙棠正在门口等着,见长焕来了,便带着长焕往里走去。
“师父去天庭了,我先带你去安顿吧!”
长焕扫了一眼四周的树木,“先去看那个孩子吧!”
沙棠闻言顿了顿,“好!请跟我来!”
长焕点了点头,跟着沙棠一路往里走,四周的树木和草地越来越茂密时,一个不大不小的小院子出现了,院子里的房屋是由竹子搭建的,一个小女孩正坐在屋檐下发呆,她一边晃着脚一边盯着手中的一只青木鸟。
似乎听见了声音,若华抬头循声望去,见沙棠带着一个黑衣少年前来,她早就听沙棠说起会有一个从天庭来的仙人要常住在蓬莱,因此若华收起了青木鸟,跳下了竹屋门前的阶梯,小跑了几步打开了院门,迎面正是沙棠和黑衣少年。
“沙棠!这就是天庭来的吗?”说着若华见沙棠点了点头,便朝长焕道:“我叫若华!你叫什么啊?”
长焕只瞥了一眼若华,便朝沙棠说道:“我住哪?”
沙棠看了一眼若华,才转身朝长焕道:“跟我来吧!”
长焕头也不回地跟着沙棠离开了,若华看着两人背影有些莫名其妙,“难道我之前得罪了他?”
若华正不解时,一人从小院前方的大树上落了下来,若华定睛一看,忙上前道:“玄女仙师!”
玄女落地后看着若华上前,只点了点头就往小院走。
若华跟在玄女身后问道:“仙师!你还是没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而且这山上只有你和沙棠,今天倒是来了一个大哥哥,不过看起来应该不想搭理我,沙棠每天也忙,都没人和我玩,我为什么会来这呢?”
玄女脚步一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头道:“你是来拜师的!只是途中遇见了妖怪,因此受了伤失了记忆。”
“拜师?”
若华想了想,“那我的父母呢?”
玄女又是一阵沉默,若华眉头紧皱,“难道都没了?”
玄女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了一截看起来有些枯萎的树藤,“拜师一事沙棠会尽早安排,这根树藤给你,你要想办法把它救活。”
若华接过了树藤,有些疑惑地看着玄女,玄女道:“不能用句芒耜。”
说完玄女便转身离去了,若华低头看着手中的树藤,心中好像有很多问题,却想不到该问什么。
拜师一事在沙棠的安排下,很快就举行了,此后若华便专心养护起那根枯萎的树藤。
看着若华将树藤埋在小院里,沙棠又抬头将目光移向前方的玄女,想了想,还是问道:“师父是在担心师叔吗?”
玄女双目没有离开过那根树藤,“若不是我当初心软打开结界放她去人间,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沙棠看向院中的若华,见她开始浇水了,“师父不是教导弟子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吗?或许这就是师叔的修行。”
玄女闻言没有作声,沉默了许久后转身离开了。沙棠目送玄女离开后,转身走近了小院,推开了小院的门,院中的若华听见声音后回头看去,“师姐!”
沙棠应了一声,笑着走了过去。
山中四季分明,转眼已是两千多个春秋过去,这日,一个身着粉绿衣裙的少女背着竹篓拿着小药锄往山下来,见前方一株草药正是自己要找的,于是上前正要挖出来,就听见结界传来异动,她循声往天上看去。
“难道有魔?”
又见一道白光忽闪忽现,少女思量道:“是仙气!”
她放下竹篓,施了个法,结界刚一打开,一个白衣少年掉了下来,少女连忙上前接住,落地后,结界又一次关上了。
少女疑惑地看着怀中的少年,少年眉宇间透着书卷气,只是浑身散发着寒气,她检查了一遍,确定少年是被魔物所伤,于是抽出了脖子上的句芒耜。
“长溪?”水镜外的江蓠回头看向长溪,“你这是怎么了?”
长溪的目光从水镜中抽回,“当时追一个遗留在人间的魔物,被打伤了,因离蓬莱最近,所以来了蓬莱。”
江蓠一边点头,一边低着头看向水镜,“原来她还救过你!”
长溪看着江蓠的背影。
结界的异动引来了玄女、沙棠和长焕,三人到时若华正用句芒耜给少年疗伤。
长焕原本跟在玄女和沙棠身后,随意地瞟了一眼地上的长溪,忽然眉头一皱,上前屈膝半跪在长溪面前,见若华收了句芒耜,便问道:“他怎么样了?”
若华一愣,平常长焕一个字都不想和自己多说,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没事了,待会儿就醒了!”
长焕闻言点了点头,看向长溪。
玄女看了一眼结界,朝沙棠说道:“给他安排个住处养伤。”
说完玄女的目光在若华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长焕转身背上了长溪,跟着沙棠往里走去,留在原地的若华疑惑地看着她们的背影,一边捡起自己的竹篓背上。
“难道她们都认识?”若华一边想着一边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