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窝棚里，崔晚趁鸡都去食槽边吃食的时候，赶紧提上篮子去捡鸡蛋。冬日窝棚有炕，母鸡下蛋也勤快，只是依旧没有春日的时候下的多。

“娘，捡了几个?”崔小小蹲在篱笆边问。

崔晚道：“捡了十个，比昨天多一个。”说着也往崔小小这边来，“等这十只鸡崽长大又能多捡几个蛋。”

崔小小抓起手边切碎的叶子撒进篱笆，十只毛茸茸的鸡崽蜂拥而上开始啄食。看着精神头十足，娘俩对视一眼笑起来，崔晚说：“今晚煎蛋。”

四个蛋敲进碗里，鸡蛋壳顺手丢出厨房。早就等在门口的三只狗迅速吃进嘴里，旺财动作慢了半拍，眼瞅着到嘴的鸡蛋壳被来福抢走，气得它呲牙直哼哼。三只狗都是看家的好手，崔晚听到动静生怕它们打起来：“干什么，滚远点。”

被主人呵斥，旺财尾巴耷拉下来，也不敢再呲牙。崔晚才收回视线，往碗里放了几粒葱花开始搅拌：“回头看到合适的狗崽再买一两只回来。”

“娘亲还要养狗?”

“嗯，前后院子都要它们看着，平日上山还要带一只狗，多养几只才够使唤。”

家里砌的双口灶，另外一口锅烧的水已经沸腾起来。崔晚将切好的面片子倒进锅里，又用大铁勺搅动几下：“这口锅也烧起来，煎蛋。”

搅拌过的鸡蛋一倒进锅里，就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煎鸡蛋油水放的足，香味伴随着滋啦声弥漫整个厨房，“好香！”

夜渐渐深了，窝棚里偶尔传出几声低低的声响，偶尔骡子还会蹬蹬腿，它住的窝棚宽敞，一只骡住在里面着实舒坦。三只狗机灵，窝在后院到前院的转角，这样无论是前后院子的动静都听得见。招财打了个哈欠趴在腿上，眼睛在夜里亮晶晶的，另外两只狗则闭目歇着，只是偶尔抖动的耳朵表明它们睡得并不沉。

“汪！”一到夜里山里的动静就格外明显。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头树枝飞来一只鸟，徐年身边的大狗低低叫唤了一声。

徐年当初找的容身之地已经被他挖出一个大的山洞，足够他在里面睡下，旁边还能容纳两只狗休息，抓的猎物和从家里带来的干粮收拾收拾也能放的下。徐年躺在铺好的床上，山洞里没有光，他就这么睁眼看着面前的漆黑。冬天他没怎么进山打猎，这次还是今年头一回进山，运气不错。打到两只野鸡和三只野兔，都没有怎么伤着，也不用急着下山。

远处的山里隐隐传来一声啼叫，也不知道是什么野物。徐年侧过身枕着手，想起前两天进山远远看到的一个人，小小去私塾念书，就她一个人进山，也没个照应。

后半夜，淅淅沥沥下起来了雨，一直持续到天亮也没有停歇的意思。早早地崔晚就起来将早饭做好，下雨不能出门，她就打算待在家里将捡回来的干柴归整起来。

“娘，今天还要去私塾吗？”听着外面的雨声，崔小小愁眉苦脸。

厨房门开着，崔晚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砍刀一下一下劈面前的柴。听到崔小小的话头也不回道：“肯定要去，专门买了蓑衣，不会打湿衣服。”

“哦好。”崔小小低下头，认命地扒着碗里的饭。

正月里得闲的时候崔晚凭着记忆在院里做了个简易日晷，今天下着雨虽看着不明显，但也能粗粗判断时间：“吃好了？走，娘亲今儿送你去私塾。”

“送到私塾门口吗？”崔小小咧开嘴。

崔晚点点头，杏源村到杜家村要过石桥，雨天路滑她不放心：“披上蓑衣，把书本护在怀里。”

“好。”

村口槐树底下，徐壮和林文几个孩子依旧等在这里，不过这次多了几个大人。崔晚带着崔小小过去，和刘凤，马元心，李桂花她们对视一眼就懂了其中意思：“今儿热闹，一会送了孩子回来，也不怕没人说话。”

“可不是 ”

“人来齐了就走吧，可不能耽搁了念书。”

过了石桥就是杜家村的地界，往私塾的那条路和往日不同的是孩子身边都跟着个大人，一直把孩子们送进私塾才转身离开。

“下午下学的时候可一定要雨停，不然路不好走。”李桂花穿了一双旧布鞋，裤腿扎起，身上披着蓑衣，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生怕雨水打湿衣服。其余人也是这副打扮，毕竟衣服要花钱做，洗的次数多了，颜色就败了。

“我看这雨最多到中午就会停。”马元心说。

崔晚抬头看向天空，雨依旧在下，但沉沉雨云后面透着一股子亮，估计着下午还会有太阳。

“崔姑娘，你怎么不说话？”马元心注意到一直安静的崔晚。

崔晚双手拉着蓑衣，开口：“我想着家里烧了不少草木灰，要是雨停了得拉到田地里去。”

“唉！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我才想起来，昨儿我家才撒了灰，这雨可别给我冲隔壁田里。”刘凤拍拍胸口，担心的厉害。

“放心吧，姐姐！这雨不大，刚好融进土里。”马元心道。

李桂花也开口安慰：“可不是，冲不走。”

“但愿吧！”

刘凤的心思到底没有高兴起来，几人回去的路上因此也安静不少，直到崔晚一句：“那里有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