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祝虞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待嘴角落下去,心里的那口气顺平以后,钱烧心才又开口,
“诶,丫头,这有意思吗?”
祝虞:“……”
没得到回复,钱烧心也没冲祝虞吼,只是默默地换了个站姿,将往斜前方叉的左脚收回,换成右脚叉出去,双手背在身后,
“诶,丫头,问你话呢,你觉着咱这样有意思吗?”
祝虞:“……”
钱烧心皱眉,“祸到临头了诶!”
祝虞:“……”
虽然已经很不耐烦了,眉头一皱再皱,皱得跟一拳抓紧再展开的宣纸一般,但钱烧心的语气还是十分平和,
“再不起床查案就要死翘翘了哦!”
然而,尽管如此,祝虞还是,
“……”
“……”
“……”
于是钱烧心张开的嘴也闭了起来,抿着嘴,
“……”
“……”
“……”
这样僵持了有一会,钱烧心到底是憋不住了,转身朝门外走去,“行吧行吧,困了就睡吧,我先去查,你睡够了再出来一起查。”
只是说着说着,钱烧心也困惑,回头瞅了祝虞一眼,然后小声念叨起来,“诶,昨晚到底干嘛去了,困成这样?当贼啊?”
说到这里,他又觉得不对劲,一改话头,“可一个好端端的神仙要什么没有,虽说如今是落魄了,但到底比凡人强些,饿不死病不死穷不死的,偷,有什么好偷的?”
“嘶,搞不明白搞不明白。”
钱烧心决定不再继续想了,一摆手,踏出房门。
眼下门口的野兔尸体已经被清走了,但地上的血渍还甩在地上。
钱烧心正想着要不要用法术清一清,耳边响起“嘡啷”一声,那响声似乎是东边角发出的,但没等钱烧心往那边看去探究一番,店小二就提着木桶和抹布朝这走来了。
木桶里的水随着脚步声晃浪着靠近,钱烧心扭头,冷不丁与店小二对视上,两人俱是一僵。
方才剑拔弩张吵过一回,现下又碰头,虽说如今已没什么可吵的了,但碍着先前那茬子事,气氛十分尴尬。
但好在两人之间有些莫名的默契。
他们都没有再说一个字,钱烧心默然地向旁边侧了一步,让开位置。
小二见状,朝钱烧心点了点头,他本意应当是想礼貌地笑笑,但嘴唇一撅,挤出个十分难看的表情来,笑不像笑,哭不像哭,倒是能叫人明白看出来其实他既不想笑也不想哭,就是单纯的觉得很不自在,但又不想场面过于难堪而已。
看到小二的这个表情以后,也是很奇怪,钱烧心心里窝着的对他的不满突然消除了不少,可能是因为感受到小二的诚意,又可能是与小二同病相怜。毕竟他以往不晓得如何与人相处的时候就喜欢抿嘴朝人笑,不过他现下已然练出来了,虽说他不敢讲他练得能让人看不出他的不自在,但他很自信自己做的这个表情绝对比小二好看。
故而看着还没练出来的小二,钱烧心心里总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滋味……呃,害,总之眼下就是真不太想花力气对一个有着自己从前影子的年轻人不满较劲了。
钱烧心想着,也回了小二一个自己娴熟的抿嘴笑,然后转身离开。
此次碰面虽说无风无浪,但之后这小二若是又来说祝虞是个妖怪,他一定还是会与他吵与他对骂的。
心念完这一句,钱烧心嚷着“序璟啊”,“灵芝啊”,准备走去推开他们的门。
只是还没待进去,店小二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你是要找与你同行的那个男人和小孩吗?”
钱烧心脚步一顿,转头,“嗯,是呐,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