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号?!”毛文明倒抽一口冷气,显然被这巨大的饵料惊住了,但担忧仍未消减,“可是……师父……我……我还是觉得太危险了…就我们这两个人,为了钱也不值当把命拴在裤腰带上…”
“不光我们,楼底下这些人也能用上……而且……”
“你师姐平时也待你不错,虽然她总吓你,可你从书院里偷带古籍出来翻阅,她也从没阻止过。没有她,边听白会留你这么久吗?”
唐立青声音陡然低沉下去,透着几分苦涩,“她现在也在H国,总得有人……去告诉她一声。”最后半句话,她说得异常艰难。
唐卯杀边听白未遂,人被扣下,对外封锁了所有消息。唐老先生这般人物,明面上从不参与几家争利,却能为了孙子被囚而求助于自己。
唐老究竟是想借刀杀人,还是因为自己押中那20亿黑金彩券,已然对边听白构成了威胁?
唐立青摇了摇头,无论如何,这次她绝不坐以待毙,任人鱼肉。
“总得有人告诉她一声,边听白到底是个什么人。”
毛文明似乎被这个理由说服,迟疑片刻又问:“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你先动身,”唐立青吩咐道,“顺路去趟王位山,把我落那儿的越野车开到渔人码头,我们在那里碰面。”
“行。师父您自个儿千万小心。”
电话挂断。
唐立青握着手机,在原地静静站了几秒,周身那层凌厉的伪装才卸下,肩膀微微垮塌下来。
她转身,想回床边,却忽地撞进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
顾翌不知何时已穿着一身丝质睡衣,只静静地看着她,不知在门口听了多久。
空气仿佛凝滞了。
半晌,唐立青率先移开视线,喉头滚动了一下,故作轻松地扯扯嘴角,声音干巴巴的:“……还没睡?很晚了,快去睡吧,明早我给你煎蛋。”她试图用最日常的琐碎,来掩盖刚才那通电话里牵扯出的惊涛骇浪。
顾翌没有回答。她只是用那种复杂得让她心慌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主卧。
唐立青在原地僵了片刻,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幸好,门没锁。
主卧里只余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顾翌背对着她,直接褪下了丝质外袍,光滑的脊背在暖光下泛起象牙般细腻柔和的光泽,随即迅速拉过睡裙套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甚至没等唐立青完全走近,便伸手“啪”一声按灭了灯光。
房间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唐立青僵立在房间中央的黑暗里,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心也空落落地晃悠着。
这几秒的寂静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最终只能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涩的叹息。
“那……你好好睡。我不吵你。”她低声说,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没有说服力。
她摸索着,规规矩矩地脱了衣服,在床的另一侧边缘躺下。
身体拘谨地绷着,刻意拉出一道疏远的缝隙,不敢再靠近半分,生怕惹来更多的厌弃。
唐立青将手压在枕头底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布料,全部的注意力却都凝聚在耳畔,细细分辨着身旁之人的呼吸。
那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已然入睡,可她就是知道,她没有。
黑暗将时间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就这样僵持了不知多久,她终于按捺不住心里那点不断膨胀的不安和委屈,小心翼翼地侧过身,试探性地伸出手,从背后环住顾翌的腰腹。
掌心贴合着她放在身侧的手背,感受到那微凉的皮肤下温热的血脉。
“晚上冷……”唐立青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别带着气睡,会做噩梦。”她顿了顿,将脸颊贴上顾翌散落在枕间的发丝,嗅着那淡淡的清香,声音软得近乎呓语,“我……知道错了。你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别不说话,不理我,好不好?”
被她拥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却没有推开。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
“好。”
良久,顾翌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平静。
“这次,”她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落玉盘,“又要去哪里?”
空气凝滞了几秒,她缓缓转过身来,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唐立青的目光,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压迫感。
“我同意你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