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玩家是谁？”

游戏大厅内，有很多玩家好奇地打量着萧可爱视角中的马赛克。马赛克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特征。

即便玩家再厉害也无法根据这诡异的身体和没有特征的脸查找到他的身份，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虽然这里已经拥有较为完整的玩家数据库，但这份数据库并不完整，更何况就算找人也有对应的特征吧。他们实在无法从他身上找到任何属于玩家的存在。

考虑到他神志并未完全消磨，那他应该是在那个带着手链的玩家后面进入这个副本的。于是大家便在最近几次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中寻找他的身份。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幸运还是不幸。”青冥叹道。这个玩家并没有完全成为怪物，留有一丝属于自己的神志，但他已经变成怪物，不属于玩家，即便有一丝神志也无法离开这个副本，只能在这个副本中直至彻底被副本抹消他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萧可爱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人生最后一刻遇到最后一丝温暖，可惜他会和这份温暖一起消失。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

亡灵并没有看马赛克，而是死死盯着那片盛开着白色花朵的草地。

青冥这才想起来艾莉娅最擅长的魔法便是花朵魔法。她曾经有幸亲眼看到艾莉雅在副本内将一片尸山血海变成了花海。那片花海真是让人见之难忘啊。

朴素简单的小白花可抵不上当年的千分之一。不过也足够勾起亡灵的回忆了。

他应该清楚艾莉雅已经死了，只是不愿意相信。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谁都不愿意相信至亲至爱的离去。

“其实，我早就想说一句了。就算艾莉雅还在也不会喜欢你了吧。你看你把自己折腾这样。她不喜欢丑的。”青冥继续说道。

当年亡灵还不是亡灵的时候，可是标准的阳光开朗大男孩，是跟在艾莉雅身后的小奶狗，要是在现实世界进入娱乐圈当个小鲜肉绝对没问题。现在嘛，只能说还像个人。

亡灵本就不太好看的脸更难看了，阴鸷的眸子盯着青冥，眼底怒火汹涌。

青冥才不怕他。当年曙光覆灭，她曾经拉了亡灵一把，不然现在根本没有亡灵。就凭这恩情，亡灵也不敢拿她怎么样。更别说，她还是艾莉雅的好朋友，是唯一可以和他一起回忆艾莉雅的人。

“她不会死。”亡灵坚定地说道。只要没有看到她的尸体，他就不相信她死了。

“呵呵，她是精灵不是神灵，就算是神灵也会死。”青冥犯了一个白眼，真受不了这死恋爱脑。要不是他是艾莉雅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她真不想搭理他。真不知道艾莉雅看上他什么了？看上他那张脸了吗？好吧，当年的亡灵还是有优点的，年轻帅气、可爱粘人、阳光开朗，能力强且不失责任感，标准年下小奶狗，最重要的一点，他是一个恋爱脑。

青冥看了他一眼，脑海里忍不住冒出他曾经朝艾莉雅撒娇的样子，再看看面前这个阴郁的和地府厉鬼没什么区别的男人，她忍不住轻嗤一声。

哎，犹记当年小清新啊。

副本内，萧可爱一直在和马赛克分享着自己的食物。她知道这片土地是特殊的。只要赵玉柔来到这里她的情况就会稳定下来。但这个地方太过特殊，现在要出去找赵玉柔并不简单，更大可能是她出去了没找到赵玉柔反而自己回不来了。马赛克这个情况也不能随便出去。

萧可爱问了一下这地方的情况。马赛克虽然还有一丝记忆和神志，但他对这里的记忆并不多。而且他不会说话，对萧可爱的话也不是完全能够理解的。好在萧可爱并不完全靠语言交流，所以还是从他那里知道他有记忆起这片地方就存在了。

考虑到其他怪物的情况，萧可爱明白这里并不是完全安全的。

她还是巡视这片地方，游戏大厅内，有人根据她的视角开始绘出这片地方的地形图。

巡视的第三天，萧可爱看到了曾经挂在怪物手上的手链。只有手链没看到那个怪物。

萧可爱清晰的认识到，它消失了，留下他最在意最不肯忘记的东西彻底消失了。她弯腰捡起那串手链套在马赛克手腕上，认真说道：“马赛克，你戴好这个。”这是他存在的唯一证明。她不想让这个东西消失。

她是玩家，身上的东西会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即便进入了这里还是如此，这串手链依旧存在，或许不仅仅因为它是他的唯一念想，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变成怪物，不再是玩家，他属于人的记忆已经完全清除，记不得这串手链，手链也没有必要消失了。

马赛克歪着头，似乎在打量着手上的手链，记忆缺失，认知障碍的他并不能理解手上的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是她给他的。他无法分辨心中涌起的是什么只觉得和看到那些花朵一样。

萧可爱带着马赛克开始收集花瓣。马赛克最开始并不知道怎么做，萧可爱手把手的教他，他学习速度并不慢，很快就学会了如何用那双和人类不太一样的手来摘下花朵。这个时候，萧可爱才注意到他每只手只有四个手指。

他的手本来就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之前萧可爱也没有注意过他有几根手指。

她捏了捏他的手指，“还好还好，没丢掉大拇指。”四个手指也够用了。

萧可爱用翅膀将花瓣扇到更远的地方，同时将花朵试图种到其他地方。她当初就是顺着花瓣的香气找过来的。

“要是能够把花花种到其他地方就好了。”萧可爱嘟囔道，“如果到处都是花花，那赵姐姐就不用自己走了。妈妈说，人类看到花花就会觉得幸福。如果这里到处都有花花的话，那么大家是不是不会害怕了，也不会忘掉自己了。人类真奇怪啊，为什么会一点点忘记自己呢。”

鹤青枫沉默着。人类的确奇怪，即便没有副本，人类也会逐级忘记自己。他曾经就遇到过那样的人。他亲眼看到得了阿尔茨海默病的大爷爷记忆力消退，思维混乱，甚至出现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