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还不懂满级在害怕什么,力量是忍者体系的绝佳通行证,一个动起真格来无人能压制的强者,本不该心生恐惧。
彼时的旗木卡卡西离他这么近,被别天神控制,又确定了恋爱关系,从未有人与卡卡西有过如此亲密的联系,可他离满级还是那样远——满级清楚一切都是强求来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又在假装快乐了。
二人的身份发生了倒置,心甘情愿看满级扮演‘曾经的自己’的人换成了卡卡西,直到此刻,他才切身体会到那股强烈的失控感。
满级没有掩饰眼底的清醒,冷冽得像冰雪一样的目光,他坐在卡卡西身侧,两人的指尖还触碰在一起,满级甚至还是笑着的,笑里带了一点对卡卡西此人微不足道的新颖之意。
他确实有一点喜欢卡卡西了。
但这些远远不够,不够让他鬼鬼祟祟的主动钻进卡卡西的被子里、让他万分期盼一个来自恋人的吻,不够令满级露出一个少见的柔软笑容,他也从不表露真实的羞怯和恼怒……再见后的拥抱与吻都是满级的奖励,而如今,奖励已经结束了。
卡卡西想对他说的话,满级没有兴趣听。他真正想对话的人,也不再是眼前这个。
他逐渐凝固的视线像是能拧出雨滴一样,满级见卡卡西定在原地半晌,随后缓慢地垂下了眼帘,反倒被他逗笑了。
满级探手摸了摸卡卡西的侧脸,卡卡西没有动弹,他就知道攻略目标伤心了,满级用食指指腹轻点卡卡西嘴角的小痣,温柔的放缓了语调:“现在才发现想要说的话找错了人,会不会太迟了。卡卡西,你不像这么愚笨的人。”
卡卡西依旧没有讲话。
他心碎却不肯言明的模样异常吸睛,满级真有点挪不开眼了,让这样一个心智坚定的可靠之人无法维持自己坚硬的外壳,摇摇欲坠的展露真实的内心,很是让人上瘾。
满级一定不定凝视卡卡西,想看他失神的空洞黑眸和微微蜷缩起的泛白指节,又想看血从白发下蜿蜒而过的痕迹,垂在下颚处要落不落的血滴……但满级最终也只是翻上床铺,将人按倒在床板前,缓缓凑近,清晰嗅见对方微颤的呼吸声,用舌尖替代了指腹去描绘那点细小的黑痣。
卡卡西的睫毛猛地抖了抖,抬眼时一定还是心存希冀的,否则不会在看清满级眼底近在咫尺的赤/裸征服欲后不再动弹了。
这是猎人扑食猎物的凶意,它不是出自感情里想要争一争的输赢。后者卡卡西见过。
仅停留在嘴角的舔舐愈发越界,早在唇齿相依前演变为了一个不知轻重的吻,青涩、激烈却足够宣誓主权。直到稀缺的氧气重新唤回卡卡西的关注,他如溺水之人探出水面,才迟钝的察觉到满级跨坐在自己腰腹间,发根隐隐发痛,不久前悉心包扎好的手扯着自己的头发,逼迫卡卡西不得不高昂头颅,去接纳一个来自上位者的‘捕猎’。
他不在乎卡卡西的痛苦,不会因痛苦来源是自己而感到绝望,他也不会识别到卡卡西的抗拒后果断让步,只是单纯喜爱强者展露脆弱之姿。
心跳依旧激烈地跃动,身体比卡卡西的意愿更熟悉如何与眼前之人交换一个吻,手也不由揽住了满级后腰,微凉的黑发混乱地垂落在卡卡西手背,满级在平复呼吸,那点颤动也如实传递到他的掌心。
灰白的御直衣被扯乱了,一个混乱的吻让卡卡西重新找回心神,他坐直身体,很快掩饰好自己的内心,不再六神无主了。看着这样的攻略目标,满级实在不知足,想也不想俯身打算继续,卡卡西却抬手挡住他的动作,用掌心接下了一个吻。
满级一愣,随后顺杆而上,沿着掌心到手腕或亲或重的吻下,很快便磨蹭到了小臂。卡卡西的心又被他的亲昵举动骗得松软几分,分神之际手也被擒住了,他稍微侧了一下头,耳垂处又传来温热的触感……卡卡西左右失守,有点麻木了。
满级上头了,甚至开始口不择言:“你跟我走吧,好不好?”
卡卡西看着他。
满级意识到有关此人的设定里,对木叶的忠诚与和平的追求远高于个人的意志,卡卡西选择来到自己身边、他对国主的忠诚都是诸多因素施加在一起的选择。
旗木卡卡西并非一个纯粹的追随者。
这样的人有许多,五年的时间,在自己去向不明的情况下,麾下势力没有叛离,足够证明他们对国主的忠心,所以这场最终的决战,满级不想输。
却也不意味着‘自己人’在任何情况下都站队自己,哪怕是忠诚度始终高居不下的日向火树,也是想活下来的。
满级从卡卡西不再动摇的视线里迅速下头了。
他能确认卡卡西对自己的情谊是真实的,满级不解的追问:“为什么不肯答应我?你明知道我有可能会恢复记忆。”
卡卡西弯了弯眼:“满级,以前的你是不会问出这个问题的。”
直至世界末日,旗木卡卡西也没能在睡梦里喊出满级的名字,卡卡西只是安静地凝视他,朝他露出温柔又无奈的笑。
时间无法回转,长大的卡卡西不会再流泪了。
卡卡西爱着他,但相爱无法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底色,现阶段是他能为满级做出的所有付出,要让他放弃所有人、放弃世界独活,逃避眼前的危机与困局,是绝不可能的事。
不论是挽救世界的危机还是去爱一个人,他竭力做了能做的一切,如果依旧无法回转,卡卡西会接受这个结局。
连展露崩溃的时间也短到如流星划过夜空般昙花一现,卡卡西很快调整好状态,又变回了足以承受任何事物坠落的泥潭——他的人生一向如此,卡卡西永远只能接受。
更换游戏世界会平衡力量,无法带走已有的游戏技能,最多仅能选择冷兵器。要想带走NPC,恐怕需要付出可怕的代价,满级从没提过这件事,不是他没有想过,而是他知道卡卡西不会同意。
长在故土的花,宁愿短暂一生凋谢在干涸的土壤里,也不想成为他人窗前精心照料的盆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