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手……”
不知何时,天空聚满阴云遮盖微弱的繁星,刮起的风晃动悬挂的衣架,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不断有人进出收起晾在外面的衣服。
12号寝室内,被狂风扬起的橘色窗帘高高飞起,吹的手中的书页簌簌作响一时竟难以按下。月走到窗边,拉起固定窗户的钩子,伸出窗外的手却突然顿在窗沿。
“你们说监督是不是放弃相如那家伙了,准决赛出场连提都没提过他。”
“应该不会,别的不说,这家伙的投球实力就让人割舍不下。”想到市大三战的连续三振,六局零封,后藤心底也不得不服气。
“那可不一定,实力再强人品不行也没用,你瞧他那天的样子,要说克里斯受伤的事他不知情都不可能,明明发现却不说,你说这家伙暗地藏的什么心思。”
“他跟那个御幸不是同少棒的投捕搭档么,可能就等着克里斯伤势严重帮搭档上位吧。”早田百无聊赖的搭了一句。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你看那天他反应那么激烈好像多担心的样子,结果第二天就面色如常吃饭训练,连看都不去看一眼克里斯,表现也太割裂了,不会都是装的吧。”
“喂喂你别越说越恐怖了,搞得跟反社会人格一样。”
“也不是不可能吧,那家伙不是听说从小就被虐待长大的么……”
话音落到地上,却无人回应。
岸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结巴道“怎,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你们别吓我啊。”
安静的走廊里,几人的眼互相看了看对方,诡异的气氛蔓延。
黑暗的青心寮小门,昏暗的视野只依稀看的清事物的轮廓。来回颤动的铁网间,不高的人影穿过门隙,几近无声的脚步走到接近树下的位置停住。
“谁在那?”
清朗的声音回荡却未有回声,剧烈晃动的枝叶摩擦沙沙作响,月眯起眼睛紧紧盯着树干,语气愈发笃定,“我知道你在那里,出来。”
“抱歉。”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赤野离开树后,走到月身前,一米八几的个子却奇异的没有带来丝毫的压迫感,低垂的头额前发丝飞扬,露出漂亮而清晰的五官轮廓。
“我只是……今天心情很不好,所以想过来待会儿。”
“啪”雨滴落在屋檐似吹起的号角,雨点如珠串急骤的傾驰而下,先反应过来的赤野拉住他的手臂,将月带到树下。
急促的雨水啪嗒不停,头顶繁茂的枝叶挡住大部分的雨滴,只有零星几点穿过枝叶落下,点点飘散在发梢,划出一片狭小的干燥之地。
眼看这场雨一时停不下来,月将手里的棒球塞进口袋,看着他问道“带手机了吗?”
“没。”回答完的赤野,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眉眼透出丝沮丧,“抱歉,我只是想过来会待会,没想到会连累到你。”
“没事,这种夏雨一般过了这阵就不会这么急了。”月靠着树干坐下,看着跟着他坐下的人,问道“所以怎么了?”
“什么?”
“不是说不开心么。”
“也没什么,就是比赛输了。”垂下的眼睫掩下灰暗的情绪,只余暗哑的声线透露出一丝不平静的心绪。
“是么”月看着眼前急促的雨水,没有再说话。赤野敬已也没觉得不对,就这么安静跟他一起坐在树下。
在赤野的心里,本只想呆在离他近些的地方,整理烦乱的思绪,见到已是意外之喜,能这么坐在一起,满足已经充斥他的内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这个人,更好看的容颜不是没有见过,也不是无法接触,但这个人,就是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但他清楚,他想和他成为不止是朋友的关系,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聚集在叶心的雨水压弯绿色的枝叶,滴落而下,打在泥泞的土地,雨水肉眼可见变得细密而轻盈,倾斜飘落的雨丝带来一丝凉意。
月站起身,被零星雨点濡湿的发梢沾在脸颊,不适的皱起眉头,说道“在这等我。”
“好”赤野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望着他朝他奔来的脚步,嘴角满足的翘起。
月将雨伞塞进他手里,说道“回去吧,不要再来了。”月并不迟钝,也不想给人留下无谓的希望,这是他第二次拒绝这个人,他希望不会再有第三次。
翘起的嘴角僵在脸颊,赤野站在树下,看着他背影一点点隐没在黑暗的夜色,低下头,“可是怎么办,我好像没法克制。”
他骗了月,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他知道他总是在部内训练后喜欢来这里加训,知道他即使累到瘫下也最多在地上坐坐不愿意躺下的小洁癖,知道他讨厌蚊虫,却又异常的招蚊子,每次来这里喷的浓郁的驱虫喷雾的味道常会飘到靠在几颗树后的他鼻尖,知道他看着冷静其实胆子并不大,突然蹦到脚上的蚂蚱都会让他吓一大跳,然后又珉珉唇装作不在意的更换位置。
坚韧十足又总在一些细微透着些娇气,赤野打开伞抬头看着那个窗户,细雨丝丝落在眼帘。没关系的,他不让他靠近,他只需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能和他安静的呆一起就可以了,反正他从来拥有的就不多,所以很容易满足。